那時的他衣食雖不及現下,但也足夠溫飽,能沙灘策馬、也能放肆胡鬧。
阿鷹那家伙,應該恨死他了吧
席景宥吸了吸鼻子,強忍住思念與愧疚。
決氏兄弟眼看席景宥娶沉韻已成定局,便無奈退出了寢殿。
“沒想到被沉諸搶先一步。”決泰瞪著雙眼,仍舊耿耿于懷。
他幫扶席景宥,就是為了能夠取代沉諸成為新一代大權臣,可如今席景宥冊封沉韻為皇后,那他的付出也就功虧一簣。
“這才是陛下繼位的第一步。”決堯時刻保持著冷靜,“兄長大可不必操之過急。”
“早知道他是朽木,沒想到已經朽到骨子里了”決泰斜視著寢殿大門,抱怨咒罵著。
話音落下,沉諸出現在殿前游廊。
決氏兄弟不由驚地一顫,趕忙低首抱拳問好。
不知沉諸是否聽到了二人的對話,他只是陰沉著臉色,嚴肅道“你們跟我來。”
丞相府邸,議務書房。
沉諸撕下墻上地圖,背對著決氏兄弟,命令道“南疆殘余反賊騷擾邊境,你們即刻去討伐那些家伙。”
決泰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頓感不妙,“怎么突然要我們去邊境呢難道您在在質疑我們的忠誠嗎”
“對本丞相而言,政治斗爭中一半是質疑。”沉諸自顧自地斟了被茶,緩緩轉身面向兄弟倆,“還有一半,是消除這些質疑。”
昂首挺胸站著的決氏兄弟立即單膝跪地,鏗鏘發誓
決泰“請沉丞相相信我們”
決堯“我們絕無二心”
說到這里,他輕輕呡了口茶,接著說道“沒有將殘余反賊趕盡殺絕之前,相信你們也無顏回禹。你們的赤誠之心,就讓彎刀上南疆反賊的鮮血來證明吧。”
倘若兩人前往邊境,那就徹底和皇宮權勢劃開了界限。
果然,他們的野心被沉諸察覺了。
手足無措的決泰看了眼決堯,希望他能有什么好主意。
可決堯緊抿著雙唇,保持著沉默。
一連幾日都艷陽高懸,炎炎夏日蟬鳴陣陣。
乘馬行軍回禹沉岳等人走在最前頭,貢男貢女們行走在野草荊棘遍布的石子泥路上,沒人都灰頭土臉,步履蹣跚。
宛如八年前那般,柯宗騎馬鞭打著速度緩慢的貢女們。
不同的是,刀疤的角色換成了林坤,他也拼命揮舞著粗麻繩,嘴里還不斷催促叫罵。
曾經的少年世子成了廢棄的王,曾經的年幼貢女成了狼狽貢男。
同樣乘馬走在前頭的言翊時不時地回頭看向吉瑯櫻,只見她垂著眼眸,神情麻木,臉色因失水過多而蒼白。
這一次,他還是勒下韁繩,叫停了鞭打,“傷者太多了,就在此安營扎寨吧。”
“天色還早呢”沉堅沒好氣地回絕。
“堅兒,別忘了父親交代的。”沉岳不懷好意地提醒著,“既然崎嶼王開口了,就這么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