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哥,你們是咋想到薄荷泡水的呀”顧卿卿尋找話題“河邊一到夏天薄荷就瘋漲,但是很少有人采摘回去煮水。”
孟南站在壓水井旁邊,沖洗腳上的泥土“以前在城里我媽經常去藥房買薄荷葉,顧卿卿同志”
叫了一下他覺得拗口,笑了一下也就改了“卿卿,我可以這么叫你吧”
“當然可以呀孟南哥。”顧卿卿眼底亮晶晶的,在月色下格外耀眼。
“好,”孟南扯過一旁竹竿上的帕子,打濕擦了把臉“我大概知道你想問什么了,顧隊長的心思我們也猜到了一點。”
最近生產隊變動大,以前不管拔多少秧苗最多計十分,昨天他扯了六分田的秧計了二十分,張青扯了三分田計了十分,于乘風手腳快計了二十五分。
葉子和孫圓圓兩個女孩子合起來都扯了一畝田各自計了十幾分。
從日最高十分到按勞計酬,孟南能看出大隊生產干部想要發展生產隊的決心。
再加上顧隊長和秦書記這兩天拿著布尺到處量地,他看了下位置,靠近水渠的荒地大概是要挖池塘養魚,大溝子村和大屯子村后山那片荒嶺多半是要種藥材。
“是這樣的。”想到顧家人的憨厚還有顧卿卿對他們的親近,孟南不再猶豫“我看了下村里的土質,很適合種植薄荷和藥材,薄荷除了曬干可以賣給藥房,還可以建一個大土灶,熬薄荷油。”
“至于養魚的話,一般是要建兩塘三池”孟南說話不疾不徐,聽起來讓人如沐春風。
顧卿卿卻沒心思欣賞他的書卷氣,不好意思地搓著手腆著臉笑“孟南哥,可以借下紙筆給我嗎”
孟南略微挑眉,顧卿卿吐了吐舌頭,屈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可憐兮兮道“太多了我記不住呀。”
孟南啞然失笑。
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的于乘風從房里拿出筆記本和鋼筆遞給她,在兩人旁邊坐下“養魚可以給社員們增加肉食口糧,但是前期要消耗的人力很大,我聽指導員說再過一兩個月就要去修河堤了,恐怕沒時間弄這個。”
“這個不著急。”顧卿卿接過紙筆道謝,把孟南說的都記下來“孟南哥,乘風哥,你們大學都是學農業的,對藥材種植有了解嗎”
“這個啊,”于乘風從桌上竹籃里摸出一個月餅,笑嘻嘻道“你得問張青啊,雖然他不是學農業的,但他家祖上就是赤腳醫生。”
“什么赤腳醫生是大夫好不好。”張青蔫唧唧地嘆了口氣“祖祖輩輩都是中醫,到我這代跑村里種地來了。”
于乘風嘲他“你就是個二把刀,中醫后人自己還水土不服,跟外面說誰信你。”
“我只會分辨藥材習性,又不會自己配藥。”張青給自己找補。
聽完他們的話,顧卿卿看張青的眼神就像看到了絕世珍寶,眼巴巴道“乘風哥,孟南哥,張青哥,你們來了大屯子村就是村里的人了,得幫幫我們村呀”
孟南摸摸鼻子“這樣吧,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隨時來問我們”
“不行呀,”顧卿卿苦惱道“我明天要去外公家摘青梅,回來就直接去建設兵團啦。”
“你去兵團干啥啊。”孫圓圓端著小蔥拌豆腐出來,有些不解。
“去給我哥送點東西。”顧卿卿吞吞吐吐,霎時紅了耳后根,幸而月色幫她遮掩住了。
孟南若有所思,拿過紙筆唰唰寫著什么。
“噢噢。”孫圓圓知道她有兩個哥哥都在部隊,也沒起疑“好不容易去趟兵團怎么著也得待十天半個月才能回來吧,不過還好,那邊沒啥青菜吃,久了你也待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