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就像韭菜，被當權者一波一波割下，過個幾十年，又會長出來。”
龍的臉色黑成一片，半晌后沉聲道“位居高位之后，你的思想也改變了嗎”
“寄居高位
的你，哪里能夠體會被支配者的感受。”
“那就努力成為支配者不就好了”
古蘭特反問一句，隨即眼神變得兇惡起來。
“你們革命軍嘴里說著什么自由，然而你們做的事卻是不斷掀起戰爭。”
“距今為止，革命軍推翻了數十個國家，多少人為之而死。”
龍目光微凝，“那是革命所必須的犧牲，他們的鮮血不會白流。”
沒想到古蘭特一個海賊居然這么清楚革命軍的事，腦海中逐漸回憶起一年前的一件事。
偉大航路，一個貧窮的小國，克羅尼克。
這個國家的當權者常年剝削國境內的平民，平民的收入，大部分都要上稅給國家，因此這個國家的人常年貧困，連海賊都不來光顧。
也因此，這個國家的人雖然過著貧窮的日子，卻也人人都過著平安的生活。
但有一天革命軍到了，短短幾個月時間，克羅尼克王國，沒了。
當時，革命軍在推翻這個小國之后，正值海軍的追殺，打算撤離這個地方。
結果，率領革命軍準備返回總部的龍在一個漁村里目睹了一個少女的絕望。
“嗚嗚嗚”
“大家，所有人都死了”
一個衣著破爛不堪，年齡大約十三歲的少女跪在骯臟的泥土中，在他面前堆滿了尸體形成的小山，有小孩，有老人，也有年輕的男人女人。
少女身上有大量磕碰的傷口，十指指甲翻飛，手中沾滿鮮血，有她自己的，也有別人的。
地面有著無數拖動的痕跡，應該是少女把所有的尸體拖到一處，想要進行焚燒。
“你是”
一雙腳出現在少女面前，少女抬頭望向這個高大男子，下一刻，渾身顫抖，沾滿泥土和鮮血的雙手猛然抓住對方雙腳。
“我認得你是你”
“你就是那些人的首領是你害死了村子里的大家”
少女雙手不斷抽搐，那是勞累過度所造成的肌肉筋攣，雙眼通紅，但卻流不出眼淚，因為在這之前就已經流干了。
“為什么要打仗為什么要來這里為什么為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們打仗害死了多少人村子的大家都是被戰爭波及”
“嗚嗚嗚嗚”
看著
抓住他雙腿，哭泣的少女，龍的內心產生了一瞬的迷茫，但隨即堅定起來。
“這是必要的，犧牲。”
新世界，博茨納島
看到龍緩緩睜開雙眼，古蘭特不知什么時候已拿出一瓶紅酒，倒在高腳杯中，輕輕搖曳。
“回憶結束了嗎”
古蘭特問了一句，隨即輕輕呡了一口紅酒道“在我看來，追求自由的你們也會被別人的自由所束縛。”
龍眉頭一擰“為什么這么說”
古蘭特冷冷道
“屠龍者終成惡龍。”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龍目光一凝，他沒想道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居然能夠說出這種富含哲理的話，似乎能把所有事情都看透徹。
龍沉默了好一陣的時間，最后才緩緩開口，輕微吐出幾個字。
“我明白了。”
隨即轉身離去，古蘭特亦沒有阻攔，就這么望著對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中。
“大人，就這么讓他離開了”
“那可是革命軍首領，如果能把他的尸體做成傀儡的話”
“桀嘿嘿”
古蘭特冷冷瞥了他一眼，冷然道“如果你想找死的話，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