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對這個回答不滿意。可段伊然的孩子沒了,還要自殺,她要是敢這個節骨眼上鬧,除了方劍平都得數落她不懂事。
方劍平攥住她的肩膀,“好了。我們去幫忙燒火吧。叔累半天讓他歇歇,讓嬸收拾雞。”
小芳不會脫雞毛,知青點沒有雞,方劍平可能也沒干過。
思及此,小芳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朝外磨蹭。
高素蘭心里還有氣,不愿親自殺自己養的雞。
方劍平勸道“你不去叔回頭別不懂把雞腸子雞肝什么的都扔了。”
張支書要管張莊,平時還得做農活,家務活幾乎沒干過。高素蘭知道這點,聞言霍然起身,拿著刀朝外跑。
張支書以為是沖他,嚇得連連朝外退,“老伴,菜刀不長眼,有話好好說”
小芳忍不住大樂。
方劍平也忍不住笑了“這一天天小芳,晚上喝紅薯湯”
小芳很餓,紅薯不管飽。可是糧食得省著吃,以免來年青黃不接的時候餓肚子,“我還想吃烤紅薯,你給我烤一個。”
紅薯產量高,交公一部分,一部分做成粉絲和切片曬干,家家戶戶還分半地窖。
天暖和了紅薯容易壞,最好開春前吃完。
“一個夠嗎”方劍平想多烤幾個,她才十八應該還在長身體不經餓。
小芳想要兩個,她和方劍平一人一個。忽然看到案板底下的破鐵盆,“方劍平,不用烤了。”
“又不想吃”
小芳把盆端出來。方劍平見上面還蓋著破鐵皮也想到了,他給張支書烤的紅薯還沒吃。于是就把幾個紅薯放鍋底下熱一下,讓小芳拿去堂屋跟她爹一起吃。
張支書了解妻女,一個正在氣頭上,一個不會烤“劍平烤的”
小芳點頭,問“方劍平孝順吧”
張支書不得不承認“孝順。回頭給他個大雞腿。”
“不給段伊然啊”小芳好奇,被她娘那么一說,她爹不會真就給段伊然送碗湯吧。
張支書“雞翅就行了。”隨后朝外面看一眼,見在門外收拾雞毛的老伴沒進來,小聲說,“我再給她拿幾個雞蛋,再拿點紅糖。不許告訴你娘。”
小芳不愛喝紅糖。再說了,她要是沒記錯,那紅糖得放大半年了。
夏天那么熱指不定還生過螞蟻。
“我才不說。我又不是張老六個告狀精。”
張支書不禁問“老六又說你了”
“我不想說他。”小芳只是想到她如今的情況不好解釋,“你去問方劍平。”說著又給他一個紅薯。發現盆里還剩一個,拿去廚房找方劍平。
方劍平忽然有種“孩子長大知道孝順老父親”的感覺。
然而小芳往他旁邊一坐,他眼角余光注意到小芳的肩快與他的肩高了,連連搖頭,瞎想什么東西。
小芳十八,不是八歲。就算她身心都是八歲,也不是他的崽。
天還沒黑就做美夢
“不吃啊”小芳奇怪。
方劍平收回思緒,擠出一絲笑“我以為不夠你吃的,打算再烤兩個。”
“我想喝紅薯湯。”小芳用干凈的那只手摸摸肚子,潛意思再吃就沒空了。
張家的晚飯簡單,紅薯湯加雜面餅和咸菜或蘿卜干。
鍋冒煙再煮一會兒,紅薯爛了就好了。
高素蘭干活利索,方劍平做好飯她就把雞收拾出來。新鮮的老母雞并不需要焯水,直接放炒菜的小鍋里,然后加上水燉就可以了。
恰好方劍平砍的那個窗戶還剩一大半。木柴燒的慢,方劍平往鍋底下塞滿木柴,一家人就可以放心地吃飯了。
張支書坐在靠灶眼那邊,好盯著木柴別燒到頭掉下來。可他越看那木柴越眼熟,上面好像還有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