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天碩繞著灰白墻來回走了一段路,選定了一處高點的位置,往院子里扔石頭。
第一下之后,兇宅里果然響起熟悉的老頭罵人聲。
董天碩二話不說,又往里頭扔了一塊
老頭罵的更兇了,拿著竹竿就出來“小兔崽子還敢扔有種別跑”他出門的時候就看到董天碩背著書包跑的身影,罵道“誰家的孩子這么沒教養,你爹媽怎么教的啊,大白天往別人家里扔東西”
“你這里跟收破爛的一樣,誰知道有沒有住人”
“放屁你才收破爛的哪”
老頭氣得夠嗆,拿著竹竿就追出來,他腰背彎了跑得慢,剛追了幾步,就看到剛才扔石頭的胖小子突然兔子似的原地蹦了一下,撒腿就跑
老頭以為那破孩子故意氣自己,還沒等他罵人,另一邊就沖出一個男孩,小旋風似的追上去,那步子邁得又快又穩,跟鷹抓兔子一樣一下就給按地上了
董天碩在地上打了個滾,灰頭土臉地先舉手求饒“雷老大,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雷東川火大,罵他“我聽你放屁你還敢拿石頭,我上回怎么跟你說的,讓我再瞧見你拿石頭,見一次揍你一次”
董天碩哆哆嗦嗦想求饒,但被抓了個現行,實在想不出什么理由。
老頭氣喘吁吁跑過來,手里的竹竿當了拐杖,伸手指了指“好,好小子,抓的好給我按住了,看我這回不收拾他”
雷東川把董天碩提起來,那老頭脾氣也很是古怪,一般人可能就抓著去見家長嚷嚷一同,可他不,上去就沖著董天碩屁股抽了一竹竿,毫不客氣。
老頭報了仇,揮揮手大氣道“滾吧”
董天碩挨了一下,捂著屁股想走。
雷東川又喊住他“把鞋脫下一只來,光著腳從這走回去,讓我知道你半路穿鞋,明天還收拾你”
董天碩怕他,老老實實照做。
那老頭大仇得報,頗是得意,他看了雷東川一眼嘿嘿直樂“臭小子,還挺記仇,上回也是他追的你弟弟吧追掉了一只鞋,躲我屋里的那個”老頭抬手摸了摸胡子,轉折十分生硬,但語氣十分自如,“那個孩子怎么沒來啊”
雷東川道“爺爺,你說小碗兒”
“對對,就是他,那個小卷毛。”
“他放學回家去了,我大哥接的他,從那邊大路上騎自行車走的。”
老頭哦了一聲,瞧著有點遺憾,自己拎著竹竿回去了。
記雷東川還記得他上回幫了白子慕,一路跟到門口,問道“爺爺,我上次來看到墻邊好多磚,特別亂,我今天沒事我幫你搬”
老頭當著雷東川的面把大鐵門關上了,擺擺手趕他走“不用,不用,我這里好得很,少來多管閑事。”
雷東川往前湊了湊,還想再說,老頭警惕地看著他,當著他的面掛上了鐵鎖,“咔崩”一聲,鎖了個結實。
“別想翻墻啊,我就煩別人來我這里,嗡嗡嗡的吵死人,你敢來我就拿竹竿抽你”
老頭哼了一聲,拎著竹竿進去了。
雷東川心想,這個爺爺可能就是這樣,脾氣大,也沒有一般老頭那么和善。
他懷揣著這個想法,一直到了周末。
周末兩家湊在一起吃飯,董玉秀買了很多鹵味回來,雷媽媽也做了拿手好菜,兩家熱熱鬧鬧一起吃了頓飯。
四月天氣漸熱,中午的時候一件小毛衣就夠了,白子慕喝了一碗熱乎乎的雞湯,鼻尖微微冒汗,董玉秀就把他的外套脫下來掛在一邊,小孩衣兜里掉出幾顆黑乎乎的烤花生。
董玉秀剛開始沒認出來,還以為是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