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老過了一會,低聲問道,你就不想再做一件當年寶華銀樓的鎮館之作”
賀老頭忽然高聲道“哎,小碗兒你這可不行啊,你這馬怎么能過河呢”他盯著棋盤,把白子慕那枚棋子退回去,指著棋盤教育他,“瞧見這個沒有楚河漢界,小卒子可以淌水過河,你這馬蹩馬腿了,不行”
白子慕皺著一張小臉,捏起來那枚棋子兒猶豫不決。
章老先生也顧不上觀棋不語了,對他道“子慕,那里沒錯,你落子就是”
白子慕伸出小手,把那枚“馬”換了一個地方,落下吃了對面的“車”。
章老拍手笑道“對了,對了,小馬過河,八步趕蟬妙擒車”
賀老頭“”
章老先生道“老賀,你這小孫子挺厚道,怕你輸呢,棋子兒都不舍得放對地方哈哈”
賀老頭在“我小孫子真好”和“多少有點沒面子”之間心態來回轉換,到底還是前者占了上風,繃著臉努力不讓自己揚起唇角,即便這局輸了也只擼起袖子道“再來一盤”
兩位老人在院子喝茶談天,對弈正酣。
跟二十年前比起來,他們身邊多了兩位小朋友,一個乖巧懂事,另一個站在一邊學得也挺快,只是幾次想伸手的時候都被賀大師拍了手背打回去“臭小子,又碰我棋子兒”
雷東川撓了撓頭,道“爺爺,你剛不說讓小碗兒一車一相嗎,你這又拿上來,他一會就贏不了了。”
賀老頭“”
他倒是也想讓,身邊坐著的小白團子學的太快,這才教了沒多會,就把老章那些套路都學了個七七八八,他再讓倆棋子兒,怕是自己就要輸了
賀老頭“你少管我,我現在又不想讓了”
章老連聲笑著搖頭,看著一旁的老友嘆道“老賀,你這可真是撿了個寶貝,行啦,有這倆孩子常來陪著你,我也就放心了。”
陪了老友一下午,章老先生傍晚的時候離開了舊宅,坐車返回省城。
賀老頭最不愛這種離別,隨意在院子里擺擺手,就帶白子慕回房間去擺弄電視機了,現在天已經暗下來,人也都走了,可以讓小孩兒看一會動畫片。他一進房間,順手拉了燈繩,以往昏暗的房間里瞬間亮堂起來,白熾燈锃光瓦亮,照得像是白天一樣
賀老頭下意識閉了閉眼,“這什么破燈,差點給我晃瞎眼”
白子慕聽見,立刻去拽他胳膊,“爺爺”
賀老頭不解,看著小孩一副要急哭了的樣子問道“怎么了這是別哭啊,爺爺在這呢。”他坐在小板凳上想抱著哄哄,小孩卻不干,伸出小手在他臉上摸了摸,尤其是眼睛周圍,碰觸的非常小心。
賀老頭還未說話,懷里的小朋友就紅了眼眶,掉了金豆豆。
老頭忙抬頭去問雷東川“這怎么回事啊”
雷東川低聲跟老人說了一下這段時間的事,從董姨意外受傷,到他們兩個爬車去省城,還有最近來白子慕家里討債的那些人,把他知道的都告訴了老頭。雷東川說完,又問道“爺爺,那幾幅字真的很值錢嗎我的不要了,一起賣了錢給小碗兒吧,他家現在缺錢。”
賀老頭咂咂嘴,問他“小子,你知道他家缺多少嗎”
雷東川搖頭,他還小,家里大人談話都不讓他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