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了一會,見白子慕還是搖頭不肯吃它,雷東川也不堅持了,轉頭去賣血鱔。
兩邊競價,白襯衫男人從三十出到五十,已經是他帶來的全部現金了;面包車司機雖然沒對方穿得氣派,但是手里現錢充足,加上知道對方手頭只有五十塊錢,硬是卡在五十塊五毛的價格上,一分不讓,但也一分不肯再多出。
給白襯衫男人開小轎車的司機想掏錢幫忙,但是被對方婉拒了“這是我家里的私事,不好接受你的錢,不是血鱔也沒關系,買幾條黃鱔就夠了。”
“方部長,您就當借我的,回去再還我就是了。”
白襯衫男人搖搖頭,依舊沒接,只蹲下身選了兩條半斤多的普通黃鱔。
面包車司機也心疼的夠嗆,這血鱔皮肉骨血,都可以入藥,倒賣到藥房或者大飯店里能再輕松賺個十來塊,但這已經比他預期低許多了,想起來還是一陣陣肉疼。
“小孩,你看這血鱔的鰓都給你摳破了,還有這里”
“那你別要了。”
雷東川不跟他多聊,直接去找了白襯衫男人,他不差這五毛錢,五十塊錢賣給了對方,讓他帶回去給病人吃,連對方挑好的那兩條普通黃鱔都沒收錢,一并送了。
面包車司機氣得跳腳,罵罵咧咧道“你這小孩,什么意思啊,故意耍我是不是我這跟你耗半天了,你轉手賣別人我警告你啊,你趕緊給我拿回來,不然小心我”
雷東川道“你嘴巴干凈點啊,說話之前想清楚,我可是姓雷。”
雷東川不慫他,身邊一群小孩都圍過來,十幾個孩子,就是山腳下至少十幾戶人家,惹他幾乎等于把整個雷家村都惹了。
面包車司機話到了嘴邊硬生生截住,愣是沒敢說。他在這一帶收山貨,雷家村哪兒能不知道這村子可以說是十里八鄉最團結的一個了,別說惹他們十幾個孩子,惹一個整個村子的大人也饒不了他。
白襯衫男人收下血鱔,也未離開,問他們道“需要一起走嗎”
雷東川道“叔叔不用了,我們家就在這,沒人敢在家門口欺負我們,又不是傻子,一會我家里大人瞧見,還不拿草叉追過來打他啊。”
面包車司機“”
白襯衫男人倒是沒想到一個孩子會這么說,一時笑了,點頭道“那好,我有事先走一步,謝謝你的鱔魚。”
這邊動靜有點大,林場的李家父子向這邊走過來,他剛才隱約聽到面包車司機的話,有些擔心這些孩子。
剛走近了,就聽見對方在和雷東川說話。
“啥,你還想讓我高價收你的魚憑什么啊,我這一趟本來就白跑了,那條血鱔沒買到我就虧大了我”
“叔叔,你這話說的,交個朋友嗎。”
“誰要跟你交朋友”
“你以后都不想從雷家村這一帶走了”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面包車司機特別郁悶,雷東川拍了拍他胳膊,笑呵呵道“叔叔你別這樣,剩下的魚按收購站的價格給你,不讓你白跑,以后常來常往。”
司機來了點精神“這鱔魚也是”
雷東川搖頭“鱔魚給你半價,兩塊錢一斤,最低了。”
快傍晚了,他們馬上要回家,也不想再繼續等下去了,有個包圓的最好。對面的面包車司機想的也差不多,天色漸晚,他也要盡快開車回城里,不空車跑是最好的,多賺一點算一點。
對方要了全部的魚,雷東川挺大方,給他抹了零。
面包車司機心里舒服了點,但同時又覺得比不過一個孩子大方,胸口又悶悶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