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院門口有響動,兩個孩子回家了,白子慕一邊興沖沖喊著“爺爺”一邊往前跑,他懷里的餅又厚又硬足有小磨盤那么大,一路抱著回來的。
賀老頭怕傷著孩子,先把竹竿放下了,白子慕舉著那個石頭餅要送給他“爺爺,給”
“這什么”
“我捉魚賺了錢,給爺爺買了餅可好吃了”
賀老頭被這份突如其來的孝心弄得又驚又喜,拿過來掰了一下,沒掰動。
賀老頭“咦”了一聲,兩只手使勁,最后放在腿上借力才掰下來一塊,老頭笑呵呵地拿著那一小塊道“我嘗嘗”
一旁的陸平瞧見了提心吊膽,生怕老爺子崩了牙,連忙上前一步接過來“師父,我拿去廚房給您熱熱吃,子慕也沒吃過這個餅吧那正好,等伯伯熱好了,你和爺爺一塊吃好不好”他扭頭看小朋友,試圖走曲線救國陸續。
白子慕不負所望,聽見他說就點頭說好。
陸平松了口氣,一邊拿過大餅一邊去看師父神色,瞧著賀大師對他還是愛答不理的,就把小孩往老人那邊推了推,厚臉皮道“子慕,那邊有張報紙,你快去看看,爺爺上報紙了”
賀老頭氣得瞪眼,陸平不等他罵,扭頭就跑了。
白子慕果然被桌上的報紙吸引了,跑過去踮腳拿了報紙,一邊舉著給賀老頭一邊自然而然地牽著他的手去椅子那邊。小朋友讓賀老頭坐在椅子上,自己搬了一個小板凳挨著他坐下,一臉期待地等他念報跟平時聽故事一樣。
賀老頭扭扭捏捏,但還是指了一塊豆腐大小的字給他看“就是這里,也沒什么好講的。”
小孩湊過去看,眼睛都快貼在報紙上了,過了好一會才抬頭茫然“爺爺,我不認識它。”
賀老頭樂了“你哪兒是不認識它,你是不識字。”
白子慕挨著他坐下,期待道“爺爺念給我聽。”
“”
賀老頭有點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小聲給他念了一遍“第一屆華國珠寶首飾設計與制作大賽將于國土管理部資源中心舉行,現有評審團十人,特邀金銀器大師賀延春來京擔任裁判長一職,本著創新精工兩大宗旨”
白子慕只認識幾個字,但是很喜歡聽故事,他分不太清楚報紙和故事書的區別,在小孩的認知里這是爺爺被寫進了“故事”里,簡直太厲害了。小朋友連著聽了好幾遍,每次聽到賀大師的名字就咯咯笑“爺爺,還要念一遍。”
賀老頭已經從最初的羞恥變為麻木,他都翻來覆去念了七八遍了,再多一遍也沒什么區別。
白子慕坐在小板凳上,兩只小短腿伸向前面,輕輕晃動小腳丫。
賀老頭面無表情又讀了一遍。
小孩比出一根手指,還不等開口說話,就被賀大師面無表情按了下去,冷酷拒絕“不念了,這都十遍了。”
白子慕有點兒失望,但還是點點頭,美滋滋夸道“爺爺真厲害呀”
一旁的雷東川聽了三四遍的時候就走了,去廚房給陸平幫忙,這會兒院子里就剩下了一老一少坐在那。
賀老頭坐在那低頭看看報紙,沒有旁人,小卷毛問他什么,他也就說了真心話“子慕啊,你說爺爺該記不該去呢”
“爺爺要去哪里”
“唔,京城吧,就是去弄這個比賽。我這好多年沒參與這些,冷不丁這么大的重擔,我其實心里有點沒底,寶華銀樓這么多年名聲在外,我又想去又怕有個萬一連累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