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堅持要給錢的,金穗沒要,只對他道“這是我們董老板說的,她說大家如今都有難處,互相幫扶一把,一定能扛過去您要是真想幫忙,就幫我去宣傳一下,問問誰家還有孩子沒有,家里有小孩兒、老人的優先領取衣服”
不少人聽了眼眶泛紅,互相在廣場上通知起來,不少人在提起的時候也會特意多說上“東昌制衣廠”幾個字,這個小制衣廠此刻已經在他們心里扎根,不少人心里默念,若是生活恢復正常,他們一定要去東昌制衣廠買上幾件衣服。
也有極個別青壯年來冒領衣服,周圍群眾不等金穗開口,就對那人怒目而視,一人一句就把那人臊地自己灰溜溜走了。
而此刻的董玉秀,帶了一些帳篷和衣物正坐車前往礦區。
她從昨天夜里就沒怎么合眼,眼睛里此刻已有了紅血絲。制衣廠地勢空曠并沒有受到什么損失,但她心里還有惦念的人她的哥哥董玉海,至今還沒有任何消息。
董玉秀去找了礦區救災的負責人,把帶來的物資交給了對方,登記的時候也只草草填寫了“東昌制衣廠”幾個字,她心急如焚,問了對方道“同志,我想問一下,萬榮礦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了,救出人來了嗎”
“你是”
“我是董玉海的妹妹,我叫董玉秀。”
對方搖搖頭,遞給她一杯水道“還沒有消息,大家都在等,現在已經去省里請了救援小組的人來,而且雷廠長也回來了,一定能救出來。”
董玉秀帶來的物資特別及時,因為降雨的關系,溫度下降了許多,這些帳篷和衣物給礦上幫了大忙。
礦上有位主管過來見了她,親自說了感謝。
董玉秀也只搖頭道“只是一些衣物,天氣降溫,我也只能做到這些小事。同志,如果您有我哥哥的消息,請務必通知我和我的家人”
對方問了她要找的人名字之后,忽然“啊”了一聲,道“董玉海的家人”
“對對您有我哥的消息了嗎”
“這個沒有,但是我這里有你們家一個人,從昨天就來了,怎么勸都不聽,要不你自己去看看吧,我們也很同情,但是唉。”
董玉秀跟著對方去了,她這么多年再一次回到礦上,和記憶里給父親送飯時候的樣子不同,礦區此刻一片狼藉,倒塌的工程井架,還有地陷坑的裂紋,一直自西蔓延了兩個礦井區域,整個礦區面目全非。
萬榮礦附近有救援隊的人在忙碌,不少工人也被調度過來幫忙做挖掘工作。
在一幫男人中,有一道女人的身影。
吳金鳳憔悴了許多,一夜之間添了零星白發,滿手黑灰,身上也被煤渣弄臟。她額上、面頰上都有汗流過的痕跡,雙目定定看著前方,指甲劈了也不吭聲,只一味向下挖著。
帶董玉秀來的主管低聲道“她昨天就來了,到了之后不哭不鬧,但也什么都不說,就在這干活。”
董玉秀點點頭,啞聲道“我知道了,謝謝您。”
吳金鳳還在賣力挖著,忽然有一瓶水遞到了面前,她愣愣抬起頭就看到了董玉秀。
不用多說什么,只一眼就已理解對方。
兩個人分了一瓶水,過去的恩怨在這一刻消散了許多。
她們在這個時候,擔心的都是同一個人。
當天晚上,礦區在2號井下挖掘出一批遇難人員。
方老書記救人遇難。
雷柏良臨危受命,沒有在最難的時刻離開,留在礦區陪同救護隊員們一同繼續爭分奪秒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