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哥哥的錢是以后娶媳婦用的呀。”
“”
雷東川存折上的是壓歲錢,和其他小朋友一樣都被父母以“存起來以后娶媳婦”的理由征收了。他從很久之前就自己賺錢,加上在雷家村賣魚倒騰的,除去日常零花的之后,還剩下了這些現金。
白子慕雖然也是存折,但那都是實打實的零花錢,小孩平時用錢的地方少,大部分時候想要什么東西多看兩眼,雷東川就給他買了。
因此這張存折里有個三千塊出頭的樣子。
白子慕執意要給,雷東川只能收下,放在那一起算了下錢。
兩邊加起來一共22965元,還差了個35塊。
白子慕看了一下,忽然站起來開始翻兜,從褲兜里又找出幾個鋼镚兒。
雷東川瞧見立刻也學他一樣,開始去翻身上的衣兜,除了衣兜還去找了一下書包、鉛筆盒里,他平時為了方便,也會放個幾塊錢在那里留著買個早點、零食什么的,這會兒全部都拿出來應急。
兩個人把昨天穿的衣服都翻了個干凈,塊兒八毛的拼湊起來,還真湊了個整數。
一堆錢和一本存折放在桌上,加起來剛好是那太摩托車的錢,一分不少。
兩個人坐在桌前,一塊看那本雜志的摩托車宣傳頁。
白子慕撞了他肩膀一下,雷東川也不輕不重地回撞回去,幾次之后,兩人都嘿嘿笑了。
湊夠了錢,就準備去買車。
雷東川去找了雷媽媽,他之前有前科,不能隨便帶白子慕出門,如果要出去很遠的地方還需要另外跟家里報備,而且必須有家人陪同隨行。
東昌小城里沒有他們看中的那臺最新款的車,雷東川打算去求他媽,帶他和白子慕去省城看看。
雷媽媽在家,也有點煩惱。
礦上又裁員了一批人,很多人下崗,為了吃飯,有些人無奈求到了她這里。
雷媽媽也下崗了,她去年的時候就主動申請了自主擇業,然后一心在東昌制衣廠工作,倒是也做得挺好,還是管理人事方面。只是今年開始,下崗的人太多了,大家也都是在沒有辦法,才托關系找到她這兒,想找一份工作養家糊口。
雷媽媽也十分為難。
來的人是她認識的,而且關系還不錯,有的是老同學,有的是十多年的街坊鄰居,還有一些是原單位做的很好的同事。
她不敢開這個口子,一旦答應了,后面再怎么做都會得罪人,而且制衣廠也接收不了這么多人。
光今天一天,就送走了好幾個來這里托關系找工作的人。
惟獨晚上來訪的這位,讓她于心不忍,多坐著陪著說了一會話。
沙發上坐著的是一位四十來歲的女人,她是雷媽媽以前單位的同事,是一個做事非常老實的人,前些日子也下崗了。她坐在那有些拘謹,不到半月的時間,人清瘦了許多,她今天來雷家,沒有穿著之前單位的制服,她自己都覺得,好像脫了那一身制服渾身都不自在,也沒什么底氣,開口求人的話還沒說出去,就又羞又愧地低下頭去,自己眼圈先紅了。
“方錦姐,我知道你為難,我這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
雷媽媽給她倒了茶,嘆道“我知道,大家都困難,唉。”
“家里老人等著吃藥,孩子等著吃飯,孩子他爸昨兒也下崗了,我我沒用,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她哽咽道,“哪怕介紹我去打掃衛生也行,我有力氣,能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