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東川手上不敢用力。
懷里的人比他小了一圈兒,整個被他圈住之后能觸摸到單薄的骨骼,看著很脆弱。
他害怕自己一用力,對方就會折斷。
他見過董玉秀當年一次次南下尋人,白子慕繼承了母親的外貌,也繼承了她的情感,他們是一類人,對感情炙熱,那是足以熔斷一切的熱度。而在他乖巧收斂起來,展露出溫順的時候,看起來又只是一團弱小的火苗,在風中散發著暖意光芒,小小的,可愛極了。
雷東川小心抱著他,覺得把這一團火囚禁在了自己手心里。
如果可以,他想鎖起來,誰也不給看。
白子慕寫了兩天,把那份策劃書列了出來。
雷東川把策劃書裝在檔案袋里,拿著找了多杰,讓他給郎卡送去。
多杰樂顛顛跑了一趟,很快就折返回來,這速度比他第一次去的時候要快許多,雷東川奇怪道“你怎么現在就回來了”
多杰道“我半路遇到郎卡的人,他們說郎卡外出,不在家。”
雷東川樂了“那你也不用把檔案袋拿回來呀,給他留在那邊就是了。”
多杰拍了腦袋一下,恍然道“對啊,我總想著要當面給他走走,咱們一起去送。”
雷東川道“不了,我還有事。”
多杰道“那我去找雷小川,他主意多,我帶他一塊去。”
雷東川笑道“他也不去,你自己過去吧。”
多杰有些憂慮,他胡子剛長出來,郎卡那邊的人脾氣太大,他怕自己說錯話又要被剃光胡子。
雷東川道“你去開車子,一會帶上曲主任跟你一塊過去,談正事,不用怕。”
“那你和雷小川呢”
“我倆還有別的事兒,之前的向導車禍受傷需要轉院治療,上面給我們派了新的向導,我們也要去我們該去的地方了。”
雷東川沒說離別,但是多杰卻聽懂了他的意思,草原上的人心性灑脫,拍了拍他肩膀之后爽快道“那等你們下次來,我請你們喝酒,吃肉”
雷東川笑了一聲,也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應下來。
白子慕這次出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尋人,雖然中間經歷了一些波折,但總體來說有驚無險。
雖然金佛暫時拿不到,但有消息,總比沒有強,白子慕留下策劃書給了曲主任和多杰,算是留下了一條線,自己打算繼續去找已經搬離的武警部隊。
十一局很派了新的向導過來,為他引路。
他們等到天氣晴朗才出發,但還是低估了高原上的變幻莫測,車隊剛翻過兩座山,就遇到了暴雪。
藏地空氣稀薄,嚴重缺氧,再加上大暴雪,讓行駛艱難的車隊越發難行。
這樣的風雪天,即便是經驗豐富的向導,也一時難以辨認方向,好在他們人多,帶的東西也還算齊全,勉強能撐著繼續前行,努力尋找了一處暫時可以躲避風雪的地方。
借著山石墻體,向導讓車隊圍攏起來,大家聚集在一處煮了一點熱湯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