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隧道坍塌嚴重,事故太過慘烈,參與救援的人都有損傷,白子慕認認真真看過一遍,手指緩緩移動,最后停留在一個名字上白長淮。
他幾次視線模糊,閉了閉眼睛,強忍下淚水才能繼續去看,在入目一片血紅殘缺中努力尋找親人。
負責人問他“你找的人是白長淮”
“是,請問有沒有關于他的其他資料”
對方卻搖搖頭,帶了幾分愧疚道“沒有了,我也是前幾年過來駐守的,以前的資料都存在這里,當年的事故我知道一點大概,救援回來的路上我們領導想把重傷員送去醫院救治,但是天氣不好,路也難走,車開到一半就出了事,只打撈出車架唉,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你們是家屬吧”
白子慕點頭,盡可能用平穩的聲音應了一聲“是,他是我父親。”
負責人安撫道“當年條件太艱苦,也沒有辦法做太多事,后來我們陸續找到了一些戰士們的遺物,還立了一座小石碑,上面有些照片,等明天我帶你去看看吧。”
白子慕點頭,他合攏檔案冊,雙手遞還給對方。
白子慕出來走了一陣,就碰到了來找他的雷東川,雷東川快走幾步靠近了問道“怎么樣找到了嗎”
白子慕往前走了一步,腦袋抵在他肩上,沒說話。
雷東川小聲喊他“小碗兒”
白子慕不動,雷東川也不敢動,站在那里過了一會才試探著伸出手摸了摸他腦袋。
白子慕道“我看了檔案冊,和白爺爺給我看的一樣,那些照片里的人血肉模糊,我看不出哪個是他哥,我想跟十一局的人再談談,跟他們說多留在這里一段時間,這里駐守的人員換了幾次,資料不全,我想查一下當年留下的全部信息,能找到他的一張照片也好”
雷東川把他按在自己懷里。
白子慕掙動了一下。
雷東川道“這里就我,你可以偷偷哭一會。”他手掌輕輕撫過懷里人的頭發,壓低聲音哄他,“我跟你保證,不告訴別人。”
白子慕過了片刻,抬手抱住了雷東川。
雷東川低聲哄他,跟小時候一樣,白子慕哭起來的時候沒有聲音,似乎是咬著唇在啜泣,雷東川只能感覺到他肩膀微微伏動,只是這樣,就讓他胸口跟著悶疼。
他可以給白子慕所有,惟獨失去的親人,他給不了。
白子慕過了一會,啞聲道“哥,我想去郎卡那里把金佛買過來。”
“我,好陪你去。”
白子慕又道“檔案冊上的照片太血腥,我不想讓我媽看到,你得幫我她身體不好,看我怕她難過。”
雷東川抬高他下巴,低頭親在他額頭上,輕聲道“好,我幫你。”
白子慕在檔案室的時候,還能自己走,但是現在見了雷東川有些情緒失控。雷東川干脆蹲下來背他,白子慕起初不肯,推拒道“哥,我自己能走。”
雷東川堅持道“上來,我背你回去。”
“我媽會看到”
“那又怎么樣,我又不是頭一回背你。”
白子慕趴在他肩上,雷東川很輕松背起他,一邊走一邊道“你累了,哥背你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一切有我。”
白子慕抱著他,很小聲“嗯”了一聲。
門廊上有燈,白子慕垂下眼睛就能看到他們合在一處的影子,光影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