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慕的衣袖挽起來一點,手腕處起了一點小疹子,人看著也蔫蔫兒的。
雷東川小聲問他“小碗兒,還難受嗎”
白子慕搖搖頭,“癢癢。”
雷東川給他撓了下,看著紅疹慢慢消下去一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白子慕把袖子放好,不讓他碰了。
雷東川想哄他高興,把那一串藤蔓遞過去,指著上面道“你瞧,我找到這么多野香瓜,也不知道你喜歡哪個,干脆都扯回來了,你自己摘著玩兒。”
野香瓜只有拇指大小,長得像極了小西瓜,有幾顆被太陽曬得已經熟透了,褪去綠色,變成了那種誘人飽滿的橙黃色,聞起來噴香。
白子慕摘了一顆,放在鼻子那聞,打了個噴嚏。
他覺得有點像二哥用的橡皮。
雷東川的橡皮都是半截的,雷二哥的不一樣,特別講究,是帶著香味兒的繪圖橡皮,跟這個氣味很像。
雷東川給他摘了很多,放衣兜里,像是裝了許多顆小香珠。
他睜著眼說瞎話,告訴小孩“這個驅蟲,你帶在身上就不怕了。”
白子慕信以為真。
杜明將功補過,給找了一小捧洋茄子過來,一顆顆飽滿的像是紫葡萄,吃到嘴里酸甜,這是他們平日在林子里探寶時最開心的發現之一了。雷東川只留了兩三個,其余讓杜明他們自己分了,杜明自己吃了一大口,嘴里都跟染了墨汁似的,還故意吐出舌頭逗白子慕“你看,吃了之后就變不回來了,舌頭和牙都是紫色的了”
白子慕抬頭,看他一眼。
杜明訕訕笑了兩聲,把嘴又閉上了。
中午大家都沒有回家的打算,基本上都帶了飯,品種五花八門,互相換著吃,沒有嫌棄對方的意思,嘻嘻哈哈的特別熱鬧。雷東川找了一處陰涼的地方,坐在那吃飯,一旁就是他們的勞動成果,一人一大兜茵陳,都快堆成小山了。
也是湊巧,他們又遇到了林場來的那兩兄弟,他們在不遠處正坐著啃饅頭,而身后也是小山一樣的茵陳藥草。
杜明來回對比了一下,得意道“還是咱們的多。”
雷東川道“你也好意思,人家就倆人,咱們多少人了。”
杜明腆著臉道“那不一樣啊老大,他們挖的時間長,里面有之前挖的,真的,我都看到他們拿了,咱弟也看到了,不信你問”他把剛才的事說了一下,又道“挖這么多肯定是拿去賣錢的,林場這邊的都窮,往年這個時候大人小孩挖藥材的可多了。”
雷東川問“你認識他們”
杜明不認得,旁邊一個小孩開口道“他們是林場的借讀生。”
另一個也跟著說“我叔是制藥廠的,廠子里正在收藥材,我去給我叔送鑰匙的時候還見過他們一回,就是林場這邊的借讀生。”
借讀生跟他們不一樣,是外地過來的小孩,交了錢來這邊念書。大部分借讀生需要住在學校,一周才能回家一次,小孩兒又不會洗衣服,帶的替換衣服少的,尤其是男孩,總是不到禮拜五就身上弄得到處臟一塊的了。
家屬大院的子弟和那些“借讀生”,不自覺會把對方和自己劃成兩幫。
“借讀生怎么了”雷東川不樂意,他弟戶口不在這,以后也是借讀生。“沒準人家成績比你還好,哎,你們幾個,作業寫完沒有”
這個轉折過于生硬,一眾小弟措手不及,愣了下搖頭說沒有。
雷東川嘖了一聲,從帶來的一個書包里掏出一本練習冊,給他們道“拿去抄吧。”
一眾人再看向雷東川的時候,覺得他們老大渾身鑲了金邊兒,周身散發著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