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向墨的聲音其實很輕,他看了夏可一眼之后便微微闔上眼睛,但是抓住她的手并沒有松開。
夏可感受到了他身上灼熱的溫度,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再次摸向褚向墨的額頭。這一次確定,褚向墨真的發燒了。
他穿著單薄的黑灰色家居服,柔軟的棉布在他的動作下褶皺不一,離脖頸處最近的紐扣被他拉開,露出了蜿蜒的鎖骨和起伏的肩膀,膚色在棉衣的襯托下顯得很白。
他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似乎是感受到了夏可的觸碰,發出了一聲小聲的呢喃。
“你發燒了。”夏可說,她有些著急和擔憂,“我們去醫院吧。”
然而夏可想要起身的動作并沒有成功,男人拉住了她,力道并不大,甚至于她可以輕松的甩開,但是夏可卻沒有這么做。
褚向墨像是個不聽話的小孩,他睜開了有些迷蒙的黑眸看向她,語氣有些差“我不去醫院。”
夏可只能蹲下來,剛想湊近他問他在說什么,結果就看見男人往后縮了縮,就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獸。
他黑眸迷蒙卻帶著幾分干凈的天真,有些蒼白的薄唇抿了抿,松開了抓著夏可的手。
“我生病了,”他說,“你離我遠一點。”
夏可有些哭笑不得,她沒想到褚向墨生病起來,完全沒有了昨天那樣子的氣勢,完全看不出面前這個病弱的小可憐和昨天那個極具有侵略性的男人是同一個人。
“你藥箱放在哪里”夏可下意識地放輕了聲音,像哄小孩一樣問他,“那我們吃藥。”
褚向墨不說話了,他將頭埋在了枕頭里,像是在逃避著什么,只露出毛茸茸的黑色腦袋,不得不說他的發量是真的多。
夏可抬手,將他的臉從枕頭里掰了出來,他頭發凌亂地散落在額側,微微闔起的黑眸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睜開,夏可竟然看出了里面的一絲不可思議,似乎是在驚訝她竟然沒有選擇遠離他。
手心下的臉龐溫度很燙,男人俊美秀麗的容顏就算是生病了也不損分毫,竟然還有了一絲病弱美人的驚艷。
夏可吞了吞口水,莫名覺得自己被勾引到了,她讓自己回過神來,對褚向墨道“醫藥箱放在哪里我記得里面有退燒藥的,別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
褚向墨似乎是反應了一下,才完全明白夏可在說什么,他這個樣子,讓夏可心中的那一絲孤疑全部散去。
她還以為他是故意裝病,好逃避談論合租這個話題的。
褚向墨半張臉墊著她的手,壓在枕頭上,他想重新將頭埋下去,卻被夏可阻止。
最終他咕噥了一句,夏可聽得不太清楚,她又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褚向墨掀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夏可很難形容那是什么眼神,就好像是孩童得償所愿一樣,竟然有一絲竊喜。
“這是你第一次主動碰我。”
這會聽清楚了的夏可“”
夏可猛地抽回手,低咳了一聲,試圖掩飾什么,她有些氣急敗壞“醫藥箱”
褚向墨似乎就連生病了都知道她的底線在哪里,在她發怒的邊緣徘徊的時候,褚向墨老老實實說道“在沙發旁邊的箱子里。”
他的聲音有著病中的沙啞,很難想象他一個晚上到底燒了多久。
夏可一邊用放在旁邊的剪刀劃開已經打包好的行李箱子,一邊故意忿忿道“我就不應該管你,看你燒傻了當個大傻子,還能不能來套路我”
她拿出醫藥箱,從里面翻出了退燒藥,結果當她回過頭來時,就看見褚向墨靜靜地看著自己,那雙黑眸清澈干凈,就像是未曾沾染上一絲一毫世間污塵的光潔玉石,漸漸的多了幾分委屈。
他應該是聽到了她說的念念碎。
“我生病了。”他沙啞的聲音,讓人聽起來感覺到有些可憐,“你不要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