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可抱膝坐在床上,能看見床沿邊站著的褚向墨垂下頭,他似乎想要抱一抱她,但是因為她的禁令,而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夏可忽然覺得自己有哪里不一樣了。
就好像是內心深處暗藏的天平正在慢慢傾斜,向著某一方偏愛的籌碼在加重。
好像什么東西在漸漸失去自己的控制。
那大約是
她的內心。
夏可看著玻璃里反射的褚向墨,漸漸地,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男人同樣抬起頭,看向了她。
他們的目光對視在了一起。
半個小時前親密接觸的二人,此時明明并沒有再次觸碰對方,卻讓夏可感覺好像他們又擁抱在了一起。
大約是因為眼神之間的碰撞,讓夏可不由得更加抱緊自己的雙腿,好讓心跳平復下來。
夏可腦海里一時間想到了很多。
她的父母,她的朋友,還有她原本的世界。
她是誰
她叫夏可,普普通通的出生,普普通通的家庭,普普通通的人生。
唯一不普通的,就只有因為爸爸出車禍而患有tsd的媽媽,對她言語間的暴力。
但是就在剛才褚向墨對她祈求的瞬間,她卻莫名覺得那一切離自己如此的遙遠,又如此的陌生。
反倒是對于這個男人,她覺得更加真實。
也不是褚向墨本來就是真實的。
夏可的后頸還在疼痛,她明確的知道是因為被咬傷的疼痛,而不是有什么亂七八糟腺體的疼痛。
她在沉默,視線和男人的視線仍然隔著玻璃攪在一起。
男人安靜地在等到她的回答。
他好像意識到什么,就像是狡猾的叢林野獸,在尋找著她可能會出現的破綻。
夏可垂下頭,最終先拉開了視線。
褚向墨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他這一次感覺到了女孩有些讓他不安的情緒。
就好像她再一次拒人于千里之外,游離在這個世界之外。
飄渺的,仿佛隨時都會抽身離去,而將他撇在身后。
然后他看見女孩轉過身來,變換了姿勢,她跪在床上,直起身子,抬起雙手輕撫向他的臉龐,棕黑色的眼眸里是他從未在女孩眼中看到過的情緒。
冷靜的,卻又帶著一絲迷茫。
他順著女孩的舉動微微垂下頭,黑眸直視著她,潛入了棕黑色的夜幕。
這是女孩第一次,在他“不小心”越線后,主動去觸碰他,主動去和他交流。
這也是褚向墨,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內心沒有任何想法地看著她。
他覺得自己身子一定有些顫抖,不然女孩為什么眼中帶著一些惝恍和訝異。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終于得到神明回首的信徒,明明只是再單純不過的觸碰,但是卻能得到他所有的心神。
夏可是他貧瘠而又狹小得只剩下復仇人生中唯一的意外。
也是他除了復仇之外唯一想要得到的渴望。
“褚向墨。”女孩輕聲開口了,她眼眸中帶著的迷茫就像是迷路在森林里的孩童,遲疑,訝異,惝恍,還有不解。
“你喜歡我嗎”
這句問話就像是一道驚雷,一下子將他的理智拉回,他所有的心神一下子就放在了這個問題上面。
女孩微微歪頭,她為了包扎而換了衣服。
外套落在手臂上,精致的鎖骨與小巧圓潤的肩頭裸露在外。
她穿著純白棉裙的模樣,就像是潔白無瑕的天使,落入了這個灰色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