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家擔心的神情里,林希沒有走太久,從善如流地回了家,沒有再出門。
一個人住,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會兒書或是電視,有時候也會與自己說兩句話。
趁著中午陽光最熱烈的時候,他就在陽臺的躺椅上坐靠著曬一會兒太陽。
屋子里格外地安靜,除了遲暮的老人逐漸輕緩下來的呼吸聲。
安靜得仿佛連時間都停滯了。
林希閉上眼睛便能感覺到皮膚上傳來的冷意,一如每一個冬天那般難熬,而每一個冬天又似乎比上一個冬天更冷,更漫長,也更死寂。
一年又一年熬著,直到,再也熬不下去。
猛地睜開眼,眼前是房間雪白的墻壁。
從骨子里散發出的寒意,隨著清醒過來,如潮水般退去。
床頭的燈還亮著,林希按下手機看了一眼。
2022年10月1日,零點38分。
呼。
原來那些回憶只是一場夢,而不是重生只是他的夢境。
林希伸手一摸額頭,上面是細密的汗珠,摸著濕涼一片。
但這個季節的天氣還是有點悶熱。
將早就掉在被子上的書拿起來放到一邊,林希從床上起來。
他感覺有些渴了,起身準備去廚房里給自己倒杯水。
那個夢境似乎把林希的記憶蒙上了一層紗,讓他眼中看到的一切,都被加上了時間的濾鏡。
既熟悉又陌生。
他們現在這個家的房子換了沒多久,有140幾個平方,住一家三口,足夠大了。
這房子一直到后來,也是他父母住的,直到兩位老人去世,最后就空了下來。
林希的一杯水喝到一半,家里的大門門鎖輕輕響了一下,然后他爸林永恒就帶著一身酒氣晃悠著回來了。
又是晚歸加醉酒。
林希皺眉,他爸林永恒現在看著挺壯實,且意氣風發一個中年人,實際過世的挺早的,肝癌,走的時候經歷了一場不小的痛苦。
林希現在看到他爸,正要過去和他說幾句話,主臥室的門突然咔噠一聲開了。
杜明月一下子就走了出來,身上是一套月白色的睡裙,臉上沒有一點睡意。
“都幾點了,現在才回來,我打了你幾個電話,你數數”
杜明月的聲音帶著冷意,一雙眼睛只盯著老公,根本連旁邊的兒子都沒看到。
林永恒被老婆盯著一頓質問,他一聲不吭,換好了拖鞋就往浴室走。
臉色卻已經沉了下來,晃悠的腳步也踩正了。
估計也就是七八分的醉意,沒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還知道這個時候不和老婆吵嘴。
沒有得到回應的杜明月更加生氣了,他追著老公的步子就跟了過去。
“你說話啊,喝酒把你喝聾了,還是喝啞了你還知不知道你有個家,老婆孩子都在等你回來你要這么能,直接別回來了”
女人激動起來,聲音就顯得很尖利,大半夜刺的人耳膜一震一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