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看她就花八毛錢打了一份飯,伴著免費的紫菜湯吃,我走過去好心給她夾菜她還拒絕,嘖,窮清高說的就是她吧。”
“我排她后面看見了,她飯卡里就只剩一塊二,也打不了菜了。”
“幸好今天去充卡了,不然我卡里也沒錢了”
余凝池腦海里頓時只有李有夢中午白飯伴湯的慘景,突然意識到,中午李有夢給的78,可能是她原本拿去充飯卡的錢。
余凝池從桌上塞了幾本模擬卷徑直往教師辦公室跑去,問了班主任才知道李有夢拿了申請表就走了。
余凝池在校門口等到了余父來接,她們把京市的房、車都賣了,來到這春縣,余父便湊錢買了輛二手車代步。
車在狹窄的二車道上開著,余凝池眼睛突然一亮,她按下車窗朝外面大喊“李有夢”
正在自行車道上騎車的李有夢聞言停下,扭頭就見余凝池從一輛小車上下來,跑到她面前,將手中的一張紅鈔票塞在她手上。
“錢還你,78塊是我借的,另外的22塊是利息,我借錢向來會還利息。再見”
余凝池回到車上便催促著余父開車,余父邊開車邊問余凝池“那是你同學”
余凝池回頭發現李有夢還在原地,嘴角的笑慢慢揚起“我同桌。”
第二天早上余凝池早早來到教室,就見李有夢已經坐在空蕩蕩的教室讀英語了。
英語讀得有些怪,不太正宗,很標準的中式英語。
“早上好,你來得真早。”余凝池熱情地湊上前打招呼。
走到座位前才發現自己的課桌上有22元被壓在一本英語詞典下。
“我從不收利息,錢還你。”
余凝池抿嘴微笑,這人是怎么能在十七八歲花一樣的青春年紀,活得這么死板
那年盛夏,是她們認識的開始,亦是她們緣分牽繞的開始。
兩人都與周圍格格不入,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那兩顆孤獨的心臟都渴望溫暖,她們在不知不覺中慢慢走近彼此。
余凝池會向李有夢分享生活趣事,會在她一個人走去廁所時跟上去挽住她的手,會買很多管飽的小零食放在抽屜等兩天然后佯作快過期吃不完而硬塞給她說不要浪費,也會在有人欺負李有夢時跟老師打報告,讓同學把怒火集中到她身上
余凝池做的這些李有夢都知道,但她沒有能力為她做些什么,只能在她睡覺被陽光照射時直起腰板替她遮陽,在她不會做題時默默在練習本上寫下解題步驟,在她跟同學發生爭執時默默站在她身前,在她獨自騎車上下學時默默跟在她身后,在她來姨媽弄濕褲子時把自己的外套圍在她身后然后跑去小賣部買姨媽巾和暖寶寶,在她低落傷心時沉默不語地陪在她身邊
“你們倆是在交往吧”
在一次月考結束,在李有夢拒絕給林潭那一幫不學無術的混子抄答案后的那個寒冷的冬日,兩人被前后左右告知了她們在交往的消息。
那年同性可婚法律還未頒布,在大城市尚且還算開明,但在像春縣這種窮鄉僻壤,同性戀可是可以拿來羞辱人的。
在那個電子信息不發達,很少有人有電子通訊設備的年代,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
兩人愣怔,她們,怎么就在交往了
她們走出去,會發現有很多隔壁班好奇的學生過來偷窺她們,會在她們路過時故意擠撞她們,讓她們貼在一起,會故意出腿絆倒其中一人,另一人去扶時,就會聽見周圍傳來此起彼伏的起哄聲。
整個年級的人都在偷窺她們,都在看她們的笑話。
在她們交往的消息被四處散布后,她們倆的一舉一動都被放大,坐在一起是在談戀愛,一起走路是在談戀愛,一起吃飯更是在談戀愛,就連無意中的一個眼神對上,都是在談戀愛的證據。
不知道這里面有多少人真覺得她們在談,還是只是生活太無聊,找些樂子讓自己快樂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