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眠被嚇到了,連忙將碗放在一旁的托盤上,拿著手帕小心翼翼地替滿臉冷汗的季山擦著汗。
而靠在姬眠懷里的季山,此時腦子里鉆入了無數個記憶片段。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公主魏辰歆知書識禮,貴而能儉,無怠遵循,敦睦嘉仁。著即冊封為永樂公主,欽此”
“永樂,你雖自小聰慧好學,才思敏捷,無論是品學還是能力,都是最適合帝位的,但你是女子,注定不能是帝王。你答應父皇,你會好好護著弟弟,你會輔佐他治理天下”
“傳位詔書在此,誰敢造反將意圖謀逆之人一皇子和四皇子拿下”
“皇姐,朕即滿一十,您看您是不是可以將這權力還給朕了”
“長公主我們隊伍里出了叛徒我們計策失敗,我們被包圍了您快逃啊”
““我確實不是季人間,我本名姬眠,乃大善人也”
“你是我唯一的妻子,亦是我唯一的愛人”
“如果你想走,我不會攔你。”
腦海里擠入的記憶片段越來越多,季山汗如雨下,滿臉痛苦,原本慘白的小臉此時更蒼白了。
“娘子,娘子沒事的,我來了”姬眠小心避開季山的頭,將她攬入懷中。
“薛郎中,您快來看看,我娘子這是怎么了”姬眠焦急地轉頭對薛郎中喊道。
薛郎中上前,用手指撐開季山的眼皮,仔細檢查后松開手,對姬眠小聲道“恭喜秀才大人,夫人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回應薛郎中的祝賀,沒過多久,姬眠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雙眼。
只是那雙眼醒來后一直靜靜地望著前方,毫無波動。
姬眠小幅度扭頭看向薛郎中,薛郎中朝她搖頭,也望著季山,想知道她是否傷到了什么。
最后的沉默是由姬眠打破的,她輕輕地握著季山的手臂,將她轉了個身,兩人面對面。
姬眠抿了抿唇,小聲問道“娘子,你醒了”
季山原本空洞的雙眸漸漸回神,她望著姬眠緩緩點頭“嗯,我醒了。”聲音枯澀干啞。
姬眠聞言,立馬端起藥湯,舀了一勺遞到季山的嘴邊,輕聲道“喝藥吧,喝了藥傷口會好的快些。”
一切都等季山將藥喝完再問。
季山垂眸望著遞到她嘴邊的勺子,什么也沒說,只是張開嘴將藥喝了。
一喂一喝,速度很快。在喝藥湯這方面,季山向來要比姬眠配合得多。
季山喝完藥后口中苦澀,但她什么話也沒說,一只手卻伸到了她的眼前,手心有兩顆糖。
季山抬眸,就看見姬眠淺笑著對她說“藥湯苦,吃糖吧,吃糖就不苦了,這是我從慶祝宴上拿的。”
季山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抬眼看向了姬眠身后的那一排人。
薛郎中很識相地帶著人走到醫館外,給兩人獨處的時間。
姬眠將糖放到季山手心,然后幫季山將糖握住。
下一刻,姬眠伸手抱住了季山,避開她的頭,將她攬入懷中“對不起,對不起”
季山被姬眠抱著,沒有伸手回抱也沒有拒絕,只是垂下眼眸“我沒事。”
姬眠松開季山,望著她的雙眸,問道“你還記得是誰將你打傷的嗎”
只要從季山嘴里聽到名字,那人就將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季山抬眸望著姬眠決絕的眼神,沉默一瞬后搖頭“我不記得了,他們都戴著黑巾,我不認識。”
“他們”姬眠眉頭蹙起,“不止一人”
季山閉緊了嘴,沒有回答姬眠這個問題,而是轉移話題道“我們回家吧,我累了,想回家睡。”
“不行你還病著,怎么能回去在醫館養好傷再回去吧。”姬眠拒絕道。
季山靜靜地看著姬眠“我想回家。”
姬眠眼皮子一跳,望著季山平淡冷靜的臉,驀然想到什么似的,抓著季山的手忍不住收緊一瞬,下一秒就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