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抓了下自己搭在肩頭的兩條辮子,“不過他太安靜了,如果我不惹他生氣,他一天一句話都不和我說的,怎么有人可以忍著一直不和人說話呢”
“小雨你是話太多啦,你要和樺樺學一學,別老愛講話,之前你們葉老師還和我說了,你沒其他毛病,就是話多,上課還和同學講閑話。”
張玉英剛說完,她丈夫陳剛疲憊地走回家,“飯好了沒”
“快好了,我今天煮了面,你先去桌子邊坐著吧,我馬上把面端過去。”
沒過多久,張玉英端著一小盆面條放在餐桌上,因為燙手,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耳朵。
“哎,咱們家面粉是不是快要吃完啦”陳剛問自己媳婦兒。
他是廠里的人事處處長,最近焦頭爛額。
前廠長被下掉以后,大家成天跑他辦公室里鬧著要工錢。
陳剛每次都解釋,“我只負責招工,我不負責發錢,錢的事情,我也沒有辦法,我和你們一樣幾個月沒收到工錢了,你們找我鬧有什么用啊”
工人們不聽,“陳處長,當初是你把我們大伙兒招進來的,現在出了事情,你必須對我們負責憑啥不發工錢啊這是國營企業,你們是不是把錢吞了”
“我不是廠長,要等新廠長來了之后,他才能去找政府撥款嘛大家再忍忍,新廠長馬上就要來了,他是總廠派來的,我相信他會解決好我們大家的問題,你們放心吧”
吵到最后,陳剛總是會把新廠長搬出來,讓大家再忍耐一下。
這方法雖然有用,但隔三差五的就有一幫人鬧一次,陳剛喊得嗓子都冒煙了,要不是好不容易坐到處長的位置,他真想撂下這爛攤子走人。
“你說,新廠長來了,真能解決問題嗎”張玉英有點兒擔心。
陳剛搖了搖頭,“誰曉得啊哎,新廠長也是倒霉,一來就接這樣的燙手山芋。”
他大口吃掉碗里的面條,忍不住感慨道“要是新廠長來了也沒轍,咱們一家估計也得走了,這好不容易才存點兒錢,如今連著幾個月不發工錢,食堂還沒飯吃了,誰吃得消啊”
“我不想走,這廠子多好呀,什么都有”
張玉英摸了摸閨女的頭,“小雨在這里上了三年小學了,和大伙兒也熟了,我還想著看她上初中呢。”
“爸爸,我也不想走,”陳詩雨說,“我還要和樺樺當好朋友呢。”
“樺樺哦,新來那個姚大夫的兒子吧”
陳剛想起姚賀明的檔案,“說來這姚大夫也是倒霉,以前他可是京海市衛生總院的院長呢,特厲害的一個外科醫生,結果兜兜轉轉調到了咱們這兒當了個駐廠大夫。”
張玉英詫異,“衛生總院的院長真的假的”
“我騙你干嘛履歷表里寫著呢,之前他還是醫科大學的教授,他媳婦兒也厲害,夫妻兩個人都是吃過洋墨水的
不過壞也就壞在這上頭的,國外回來的,誰曉得有沒有啥問題,肯定不能讓他再待在重要的崗位上,最后得給咱們廠撿到大便宜了”
張玉英嘆了一口氣,“那小楊看著總是笑呵呵的,想不到他們家還有這樣的變故啊。”
想起姚樺總是不茍言笑的樣子,她突然有點明白原因了,朝閨女說“小雨啊,樺樺他挺可憐的,你以后要多逗他笑,讓他慢慢開心起來,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