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丈夫說完,白露忍著難受問“還要坐多久汽車啊應該不要一天時間吧”
“不用,大概半天吧,不過路很陡,汽車不好坐啊”
蘇建民心疼媳婦兒,想帶著孩子們先去招待所住一晚,但轉念想到他現在已經是洛湖村生產隊的一名社員了,沒有生產隊隊長開的介紹信,他哪兒也住不了。
“是不是很難受啊”他抬手摸了摸媳婦兒的額頭,“頭還很暈嗎”
“沒事兒,半天嘛,我忍得了。”白露提上兩大包行李,跟著下車的人群往外走。
走出火車站,錦寶好奇地左顧右盼,驚嘆著天吶,這里真的是深圳嗎
入目全是小平房,所見的房子最高不超過兩層。
街道邊,好些農民牽著牛行走著。
和京海市比起來,這里的道路不平整,好多地方都
還是泥地,像是修了一半沒修完,路上堆著亂七八糟的沙石。
偶爾有一兩輛拖拉機經過,揚起一片沙塵。
“咳咳咳”白露揮了揮眼前的塵土,覺得和想象中差距很大,忍不住小聲問閨女,“錦寶你是不是記錯地方啦你確定這個地方以后會家喻戶曉,變得特別發達”
錦寶尷尬地撓了撓頭,“應該是沒記錯的。”
要不是她以前去深圳住過幾年,了解了一些關于深圳的歷史,也要懷疑自己記錯名字了,誰能想到這地方將來會成為國際化大都市,高樓林立,寸土寸金啊
蘇建民在附近找到一家國營小吃店,帶著媳婦兒和孩子們吃完午飯,然后去汽車站買了去洛湖村的車票。
同車的人好奇地看著蘇家人。
他們用粵語聊著天,說這幾個人以前從來沒見過。
“睇著像系外地人啊,點會去我哋村看著像是外地人啊,怎么會去我們村”
“唔知啊,隊長講最近有一家人嚟村里插隊,唔會就系佢哋吧不知道啊,隊長說最近有一家人來村里插隊,不會就是他們吧”
其中一個很黑瘦的年輕男子沖蘇建民喊了兩聲“喂”。
他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問“你們系不系去我們村里插隊的啊”
“啊”蘇建民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是啊,我們是從京海市來的,不久前剛下火車,你是洛湖村的村民嗎”
“系啊,我們都系啊。”
他說完,熱情地介紹自己,說他叫羅中強,旁邊坐的人是他大哥,后面坐的人是他三叔,他們一家人剛去縣城的水產公司送魚的。
“叔叔,”錦寶好奇問,“是村里生產隊要給水產公司送魚嗎”
羅中強一眼看見錦寶,覺得她可愛靈氣,討人喜歡,瞬間眉開眼笑起來,點頭道“系啊,我們這個村子里頭主要系種水稻啦,那個魚塘里有好多魚,各戶捕魚統一繳給生產隊,生產隊再讓人交到水產公司去,賺的錢村里平均分,一月結一次。”
他還要再說,被他大哥拽了一下手臂。
“你和佢哋講咁多干乜啦,一想到多了咁多人嚟分錢,就讓人嬲你和他們說這么多干什么啦,一想到多了這么多人來分錢,就讓人生氣。”
和羅中強的熱情不同,車里其他人對蘇建民一家人的到來顯然不太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