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相是女方家委托沒有血緣關系的至親去男方家做客,女方家自己人是不去的。
阿香的大姐夫全程沒說什么話,二嫂子和三嫂子嘰嘰喳喳說了一堆,問蘇家有幾個兄弟,又問各自在哪里工作,生產隊一年掙多少工分啦,能分多少糧食。
蘇建民一五一十回答道“他大哥在大慶油田工作,去年已經娶媳婦兒了,三弟在鎮生產大隊的宣傳部上班,四弟和五弟年紀小,在家里幫忙干活,還有一個最小的妹妹”
他正襟危坐,有一種在面試的感覺,時不時擦一下額頭的汗珠。
“呀他大哥在油田啊,這工作倒是很不錯,工資應該很高吧”阿香二嫂說。
“工資具體多少錢,我沒有過問,不過應該還好吧,畢竟也算是國家單位了,是吧”
“是啊是啊,我聽說你家老二是在部隊當兵是義務兵呢還是志愿兵啊”
義務兵和志愿兵的待遇差別很大,義務兵是不簽合同只發津貼的,津貼統一一個月六塊錢,而志愿兵是職業軍人,簽合同是拿工資的,按軍銜等級各有不同。
蘇建民朝南兵的方向看了一眼,見他并沒有反對自己回答這個問題,這才對阿香的兩個嫂子回答道“是志愿兵,他現在是炮兵團的排長”
“什、什么排長”兩個女人同時瞪大了一雙眼睛。
本來她們還準備了一大堆問題想問蘇家人的,聽說蘇南兵是排長后,她們臉上瞬間布滿了笑容,盯著蘇南兵上下打量,然后不停地夸。
“進門第一眼瞧見他這挺拔高大的樣子,我就知道他不一般。”
“原來是排長啊,怪不得呢,這年紀輕輕就能當上排長,真是年輕有為啊。”
“我一個遠房親戚的大哥在部隊當兵,當了十幾年了也只不過是一個小隊長而已”
她們七嘴八舌說了一大堆,然后在蘇家吃完午飯,還吃了白露烤做的餅干,又帶了一些餅干走,全程都是笑盈盈的,明顯就是對男方家非常滿意。
出村口的時候,阿香二嫂開心地笑說“要是阿香真嫁到這蘇家,那我們不是等于有個軍人妹夫了想想就覺得氣派,以后咱們在村子走路說話都能抬頭挺胸了。”
之前在蘇家沒怎么說話的阿香大姐夫忍不住說“咱爸是村里的生產隊隊長,你們本來就能抬頭挺胸,我倒覺得我們家沒必要攀這么一個家庭
他們全家沒一個人在生產隊工作,兩個弟弟年紀小就罷了,蘇南兵他爸看著還那么年輕,估計不到五十歲吧,居然也在家躺著不勞動,這種人家養出來的孩子估計也不怎么樣。
至于排長什么的,說不定是騙咱們的,反正我們也查不到。”
“喂,趙忠實你這話怎么聽著這么酸溜溜的啊你是不是自己沒本事,所以怕大姐嫌棄你,不想讓小妹嫁一個好老公啊”
“就是,剛才在蘇家你半個屁都不敢放,現在在我們面前說這些話,什么意思啊今天就不該讓你來”
趙忠實一張臉漲得通紅,“你們”
“哎,同樣是男人,個子比人家矮一大截,肯定沒自信啦。”
阿香兩個嫂子邊說邊笑,其中二嫂子一個不注意,路口轉彎的時候撞到一個人。
之前謝淑婷剛從山坡上下來,遠遠就聽見了她們高聲的談笑聲,得知是和蘇南兵相親有關的事情,忍不住湊近偷聽,沒想到會和人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