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算算,他們進本到現在也過了好幾個小時,是該祭祭五臟廟,稍作休息補充體力了。
獨木橋隧道里多得是石筍,姜曜找了塊大的坐下,手電筒隨手一卡,將背包放到膝蓋上,拉開拉鏈。
她先喝了口水,才拿門牙去啃干巴巴的壓縮餅干。
山洞里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響起說話聲。
陳慧遠遠躲開了,捏著自己的食物縮在角落里,再也不敢往姜曜跟前湊,以免自找苦吃。
白老三瞄一眼姜曜,看她磨壓縮餅干的樣子又乖又專注,正逢褲子里塞的東西震了震,于是走到她旁邊。
“姜曜小友。”他笑瞇瞇地說,“剛才氣氛緊繃,沒來得及問你和那個大妹子之間發生了什么,現在正好得閑,你不如跟我們講講前因后果,等傅隊過來追究起來,我們也好插得上話。”
姜曜把梆硬的壓縮食品從嘴邊取下,對著白老三那張裝腔作勢的臉緩慢眨兩下眼睛。
“慧姨。”她喊道,“你自己來說說吧。”
都躺了還要被拉出來鞭尸的陳慧又一哆嗦,真是恨透這個多管閑事的老不死了,可這些人她一個都得罪不起,只能甕聲甕氣回應“是我得寸進尺,我活該,就不說了吧。”
白老三早猜到她不敢說了,這也正中他的下懷,當即嘆息一聲“既然如此,那就到此為止吧。”
姜曜哼笑一聲,視線在他身上掃了掃,開水壺又喝了口,等他下文。
跟預料中一樣,他嘆完氣后凝視自己,拿出語重心長的調調來“我老人家今天就托大說幾句,姜曜小友這脾氣最好還是改一改。”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平安小鎮不興動輒你死我活那一套了,我本人也是相當支持這種改革的,畢竟從長遠角度看,還是團就友愛的文明社會更利于人類存活發展。”
“所以,今后遇到事情,還是講道理點好。就像剛才,一點小矛盾就喊打喊殺的,冤冤相報何時了”
姜曜掀了掀眼皮,露出幾顆雪白的牙齒。
身邊白老三一派慈祥和藹地問她“姜曜小友,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我覺得你說的很對。”姜曜面上掛著細微的笑容,朝他豎起大拇指,“冤冤相報何時了,太對了。”
既然要做,果然還是應該斬草除根。
白老三花白的眉毛聳了聳,覺得她不太對勁兒,可她已經這么爽快地應下,繼續勸她“不要冥頑不靈”的話術就得改改了,于是他迅速地切換路線,改為著重描述陳慧的慘。
“你能想明白就好,唉,我年紀大了,真就見不得剛才那場景,她就那么被你掐著脖子,翻著白眼,臉色烏青我就想你干脆再給她痛快點兒,直接擰斷她的脖子也比這么掐著她好啊。”
“那大妹子年紀也不小了吧,我看她說不定比你爸媽年紀還大呢,人瞅著也不像有本事的,就是個普通玩家,這樣的人再得罪你恐怕也只能動動嘴皮子,以后要是再遇到這種事啊,小懲大誡就得了,昂別情緒一上來就像剛才一樣大動肝火,要是我們沒有及時出現,你這一個不小心就被人掐死了,還不是你自己后悔”
長輩口吻拿捏十分得到,話里表達出來的信息卻很有意思。
為了點口角就要把人活活掐死。
要是沒人阻攔就會把人活活掐死。
沒有一點同理心要把比父母年紀還大的人活活掐死。
這罪狀,簡直罄竹難書。
姜曜在看到前方閃過來的幾束手電光時,明白了白老三突如其來的諄諄教誨是為哪般,一邊想給他豎個大拇指吧,一邊又想給他豎個小拇指。
這些話一能激怒她,二能進一步分化她和傅醒“親密”的“自己人”關系,可謂一箭雙雕。
可惜了,事實上這兩者他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