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年以后,當莉蒂婭最后一次回到伍氏孤兒院時,仍然能夠回憶起她聽到湯姆里德爾說出這句話時的感受。
那時的她已經是個內斂的成年女性,能夠將所有的情緒隱藏在心底,但十歲的她遠遠無法做到這樣,年幼的她幾乎是條件反射性地伸起腿,用腳狠狠踹向湯姆的肚子。
感謝老天,她這一腳用了自己的十成力氣,才讓自己虎口脫險。莉蒂婭從來不會懷疑,湯姆在那一瞬間,是真的想要殺死自己,就像那個兔子一樣。
她在滅頂的憤怒之后大口喘息,只覺得內心無比冰涼。湯姆里德爾被她踹到地上,地板磕到了尾椎骨,產生尖銳的痛感。
他們咬牙看著對方,像兩頭盤踞在各自領地的獅子,只等待一個時機就咬上對方的喉嚨。
在對視中,莉蒂婭逐漸呼吸困難,心口傳來持續不斷的絞痛,藥就放在床頭柜上,她不去拿,強硬地盯著湯姆看。
這張和她非常相像的面容,她看過無數次。她妥帖地把這張面容安放在自己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只因為他們都叫里德爾。但很顯然,她所珍視的這份血緣,也許在她哥哥看來并不算什么。
她流出一滴眼淚來,這滴淚好像驚醒了湯姆。他站起身來,從柜子上拿過藥瓶倒出兩片遞給她。
莉蒂婭不接,扭頭不看湯姆。
"好了,莉婭,下次我會問問你的意見。"他坐下來,用另一只手撫摸莉蒂婭的脖子,想要為她緩解疼痛。
藥片滑過喉嚨的瞬間,莉蒂婭抱住湯姆,把頭埋在湯姆頸間。
"這只是一個很小的懲罰,莉婭,哥哥不會真的讓你受傷。"
他的聲音飄散在風中,朦朦朧朧讓莉蒂婭辨不清真假。
那天她才意識到,十年的朝夕相處仍然不足以她完全了解湯姆,最了解湯姆的人,始終是他自己。
至于比利,他再也沒提過他的兔子,成為了孤兒院最內向的孩子。
科爾夫人在冬季將至時給里德爾兄妹的房間加了炭盆,她得以在最熟悉的房間里度過整個寒冬,免去難捱的無趣。
一年的冬去春來,轉眼已經到了七月。一只角鸮朝著伍氏孤兒院飛來,它銜著兩封一樣的信封,很快搜尋到目的地。
"騙人的把戲,"湯姆隨意把拆開的信扔在床邊"我沒聽過什么霍格沃茲學校。"
"我也沒有,而且科爾夫人告訴我,她已經為我們聯系了格里德中學,再過兩個月,我們就可以去。"
"最好不是什么精神病學校"
"湯姆"莉蒂婭拉過他的胳膊,她拉長了聲音,像在撒嬌"你不能總對科爾夫人這么多偏見,她沒有苛待過你。"
湯姆無所謂地聳聳肩"如果不算給我這個'怪物'找了幾次心理醫生的話,那她確實沒有苛待過我。"
里德爾兄妹收到信的第二天,伍氏孤兒院迎來了一位難得的客人。
莉蒂婭和湯姆正坐在房間,研究著怎樣用能力讓時鐘的秒針停到他們想要的位置。
科爾夫人"咚咚咚"敲了三下門后推門而入,她身旁站著個陌生的青年人。
"午好,科爾夫人以及這位尊貴的先生。"莉蒂婭行禮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