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殷這幾日路過薄寧依舊緊閉的房門,臉色一天比一天黑,整個書房都被低氣壓覆蓋,侍從們連呼吸都輕了不少,生怕惹得他不悅。
北方的冬天一向來得很早,十月二十六這一日空中已飄起了零星雪花。
薄寧終于在前一天晚上完成了送給薄殷的禮物,不多不少正好用盡最后一塊玉石。
她看著被雕廢的玉石和粉末,心痛的長嘆一聲還是現在發達了啊,要是換做現代的自己,估計買都不舍得買更別說雕刻了。
薄寧這邊一打開門走出去,薄殷那邊就收到了消息。
“你是說她手中拿了個盒子”
被派到薄寧身邊的追云點頭“是的殿下,而且看七公主的方向像是朝書房這邊來的。”
她拿著盒子來書房做什么
不會是讓他幫她把給宋譯的生辰禮物送去京城吧
薄殷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心頭仿佛被注入了一道冷風,涼得厲害。
公事也沒有心思處理下去了,焦躁又忐忑的等薄寧來,心中演練了上百次該怎么對她說他不想讓她送宋譯生辰禮物。
可當他透過半闔房門看到一抹紅色撐傘的身影緩緩而來,她捧著盒子笑顏如花的面孔,一時之間喉頭哽得厲害,竟然什么話都說不出了。
“皇兄,打開看看吧”
她嬌俏的聲音入耳,薄殷僵硬的將目光放在那盒子上,錦盒包裝得極為精美,能看出花了不少心思。
他已經是一片麻木,動作緩慢的打開盒子,映入眼中的是雕在玉上的一個有些怪異的小人正在劈柴,這是
黑暗無波的眼眸亮點星光,這上面小人的服飾、表情特征分明就是自己
薄殷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他抬起頭用眼神詢問薄寧。
“誒呀,這是我廢了好長時間才做出來的啦,祝皇兄十八歲生辰快樂”薄寧將躺在盒子中的小人拿出來擺在桌子上“看,好不好看”
原來從陰云密布到陽光明媚,真的只需要一瞬間。
但薄殷還是沒有反應過來,今天是他的生辰嗎
在看到那個小人后的下一秒他腦海中閃過許多想法,或許是她一時興起想雕著玩玩,也或許是因為她只是單純想送他個禮物。
可他唯獨沒有想過,是因為今天是他的生辰。
從小到大都沒有人記得他的生辰,小時候他每年還小小的過一下,越長大卻越覺得沒意思,漸漸的也就忘了還有生辰這件事了。
薄殷盯著下面那四個看得出來已經很竭力想寫好卻依舊有些丑丑的字,心頭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似一陣熱流暖暖的涌過,卻又帶了些酸澀。
“誒,我問你呢,好不好看”
薄寧伸手在薄殷眼前晃了晃,拉回了他的思緒。
“好看是好看,不過”他臉上帶著笑意,指著小人說出了自己內心的疑惑“為什么他的臉和身子一樣大,眼睛又大又圓,鼻子卻是兩個點”
“這是q版小人”薄寧瞪著眼睛,和他解釋不通“你不喜歡算了,我不送你了。”
她伸手拿小人的動作不出所料的被薄殷攔下“我喜歡,非常非常喜歡。”
一向內斂的薄殷一下說了兩個非常,看來是真的很喜歡了薄寧滿意的點了點頭。
“但為什么要刻成這個樣子呢”
“比較有特殊意義嘛,這可是是我們第一次見面”薄寧腦子跟不上嘴,等反應過來后話已經說出去了。
這確實是她和薄殷的第一次見面,但原身和薄殷肯定不是啊。
“啊,這個”她摸了摸鼻子,努力想著該如何往回找補“我的意思是,這是我洗心革面后我們的第一次見面。”
薄殷敏感的察覺到其中有什么問題,但他并不想去思慮太多,笑著附和她了一句“是的,很有意義。”
也是那一天往后,自己的生命中才出現了一道光。
他猶豫了半晌,還是小心翼翼的問出了那個問題“宋譯馬上就要過生辰了,你不準備一下送給他的禮物嗎”
他心里泛酸,其實并不想讓她給除了他以外的其他男人送東西。
薄寧卻一點也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我現在在雍州呢,等回了京城再說吧。”
看著她的態度,薄殷心里面那一塊大石暫時稍稍落了下去。
今夜,雪也下得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