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月清看著浴桶內干凈的水,只是看著。
她那么臟,配用這么干凈的水洗澡嗎
明月涼回來的時候,見她還站在那,就知道怎么回事。
她直接把戰月清放進了浴桶中。
戰月清坐在浴桶中一動不敢動。
明月涼先是舀水打濕了她的頭發,水一下子就黑了。
敲門聲,林小仙敲完門才推門而入。
她剛才沒睡,聽著外面的動靜,知道小涼的好看爹爹帶了個孩子回來。
她聽到小涼說以后這孩子就是她妹妹,倒也沒覺著意外,畢竟小涼的選擇不會錯。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在小涼這里很簡單,她所信之人,皆待她以真心。
她之所以會敲門,是擔心突然進來會嚇著孩子。
林小仙也拿了個水瓢,跟明月涼一塊給孩子沖洗。
戰月清眼睛一轉,笑瞇瞇地說“姐姐,我叫戰月清,我姓戰。你叫啥名”
林小仙聽出來了,這娃是迫不及待跟她顯擺有名字這件事,她又是心酸又是想笑,“我叫林小仙。月清幾歲了”
戰月清說“六歲了。仙姐姐,我六歲了,我能活到六歲是不是很厲害”
林小仙一怔,“我還十六了呢,不是更厲害”
戰月清搖搖頭,“是啊仙姐姐好厲害。”
林小仙眉開眼笑。
這孩子是個人精吧一口一個仙姐姐,聽的她心花怒放。
孩子在這,林小仙不好當著孩子的面問,于是就跟眼睛通紅的明月涼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我打算等會直接開火做包子,街上現在還不少人呢,應該能賣出不少。”
林小仙想的是,這時候睡了,也睡不了多一會,還不如直接干活。雖然這天啟城的人腦子不清楚,但他們兜里的銀子又沒錯。
明月涼輕聲應著,一時半會還緩不過來。
小月清身上還有些傷口,已經潰爛,這得多疼啊。那些傷疤就更不必說了。
她在沖洗小月清的頭發,沖下來的除了泥水,還有血水。
可這娃依舊笑瞇瞇地在跟林小仙說話,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
明月涼聲音哽咽,“月清,疼就告訴我啊,姐姐的手勁有些大。”
戰月清回頭看她,清脆地說“一點都不疼,我這輩子第一回有人給我洗頭,很舒服很舒服。”
她不但這么說著,還給了明月涼一個安撫的笑容,然后她伸出她的小黑手,用力在頭上抓了兩下,“你看,真的不疼。”
明月涼捂著臉跑一邊哭去了。
戰月清急了,“姐姐,真不疼,我沒騙人,姐姐信我,不疼的。”
反觀林小仙,雖然也心疼得慌,但終是忍住了。小涼從小被關在家里,林家人對她苛責,偶爾也會打她,但不會下重手,畢竟有個明月炎攔著。
可這村里,誰家的姑娘,不是從小被打到大被爹娘打,被祖父祖母打。
她記得最清楚的一句話,就是她養母說的,那個女人說,你要是不聽話,我就把你嫁給林家老二。
林小仙知道言雪的遭遇,她確實怕了,她不知道,村里有多人拿這種事嚇唬孩子。
明月涼緩和了一些,察覺到林小仙的沉默,她問道“你小時候也挨打的嗎”
林小仙輕輕點頭,“女娃本來就是出氣筒,但打的這么嚴重的還是少見。月清能活下來,靠的是她自己。”
林小仙也是在看清楚戰月清頭上和身上的傷之時,才明白了小月清那句我能活到六歲是不是很厲害。
明月涼也覺著這傷她處理不了,她本以為只是外傷,可都爛了,“等會讓神農給月清細細檢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