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佳木苦苦等待了數十天,等來的卻是這么一個結果。那盆含羞草終于還是退還到她手里。
葉先生的母親廖秀蘭親手捧著花盆走到文佳木的工位邊,認認真真地凝視這個面龐秀麗,氣質清澈的女孩。
“謝謝你讓我的兒子在最后的時刻體會到快樂。”她想對文佳木笑一笑,唇角微微一揚,眼淚卻先行掉落。
文佳木呆愣了很久才接過花盆,嗓音沙啞地說道“不用謝。”但我還是不相信葉先生是自殺的。
這句話,她沒法對廖夫人說。她不想讓對方在眾目睽睽之下露出更悲傷的模樣。她只能在廖夫人走后,捧著這盆花,越過沖自己投來憐憫目光的人群,悄悄上了天臺。
她坐在葉先生慣常抽煙的地方,目光不斷搜尋,試圖找到一個葉先生遺留的煙蒂,卻什么都沒找到。
冷風凍僵了文佳木的身體,可她依然伸出冰冷的手指,模仿著葉先生的動作,輕輕戳了戳被自己護在懷中的含羞草。
嫩綠的葉片含羞帶怯地抱攏自己。
“是不是很像你”葉先生低沉的,溫柔的,帶著星點笑意的呢喃,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回蕩在耳邊。
文佳木哭了。
在這個空曠的天臺上,她不用壓抑也不用隱忍,就那么痛快淋漓地哭了出來。她抱著花盆走到天臺邊,看向腳下的深淵。
她輕輕摩挲著手腕上的琉璃珠,一個瘋狂的念頭浮現于腦海如果自己死了,一切會不會重來重來之后,葉先生會不會還在
會吧
一定會的
像魔怔了一般,文佳木忍不住朝前走了一小步。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起了急促的鈴聲,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文佳木不接,手機便一直響個不停。
眼前浮起姥姥的臉,文佳木不禁流出一身冷汗。只差那么一點點,她就拋下姥姥先走了。她簡直不敢想象姥姥會是什么心情。所以葉先生也一定不會自殺的他還要照顧葉繁,他還有偌大的公司需要管理,他身上背負的責任遠比文佳木沉重得多
文佳木連忙放下含羞草,拿出手機。
看見來電顯示,她早已麻木的臉竟露出一抹驚訝的神色。
“喂,文佳木,你能來xx咖啡廳嗎我有話想對你說。我知道你很討厭我,但我要跟你說的事有關于我哥,你想不想聽”這是葉繁頭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認葉淮琰是她哥哥。
“我馬上來”文佳木抱起含羞草沖向天臺的出口。她預感到葉繁即將對自己說的事很重要。
半小時后,文佳木在咖啡廳的一個私密隔間里見到了葉繁。與上次相比,她簡直瘦脫了形。
葉繁深陷的眼球里爬滿紅血絲,仿佛幾天幾夜未曾合眼。葉先生還活著的時候,她恨不得他死,可是當他真的死了,她卻也失去了活著的力氣。
“這是我哥的遺書,你看看吧。”她把一張紙推到文佳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