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回應,錢心蕊不由撇嘴。她回頭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葉繁,目光一凝,然后便壓低嗓音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想不想知道葉小姐為什么會癱瘓”
文佳木忙忙碌碌的手驟然停頓,然后便抬起頭看向對方。她當然想知道葉繁為什么會癱瘓,真的只是因為車禍嗎
“因為車禍。”錢心蕊的回答讓文佳木頗感失望。
當她低下頭,繼續勾勒男人的臉龐時,錢心蕊又道“那天是葉小姐十八歲的生日,她喝了很多酒,開不了車,就找了個代駕。代駕很年輕,沒有職業道德,見她的跑車非常漂亮,就想學人家飆車,結果”
錢心蕊沒能把這條八卦說完。
一個花瓶從她身后砸過來,在離她幾米遠的地方掉落,發出爆裂的巨響。插在花瓶里的粉色郁金香也變成了一地殘枝敗葉。
錢心蕊嚇得臉都白了,文佳木也驚魂未定地捂住胸口。
不知何時醒來的葉繁半靠在床頭,冷笑道“怎么不說了繼續說啊,我聽著。”
“對不起葉小姐我錯了。”錢心蕊連忙鞠躬道歉。
“你給我滾出去”葉繁指著門口。
錢心蕊立刻跑了出去,只留下文佳木手足無措地坐在原地。
“你很愛聽八卦嗎我親口跟你說好不好”葉繁扯開嘴角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對不起葉小姐,我不應該打探你的隱私。”文佳木也急急忙忙站起來鞠躬。
“這不算什么隱私,畢竟是上了頭條新聞的。我喝醉了,讓代駕幫我開車。他沒見過跑車,開得很快,一頭撞在南門天橋上。后來橋塌了,他死了,我癱了。再后來全世界都知道有一個富二代酒后駕駛,撞垮了一座橋,害死了一個人。”
葉繁冷冷一笑,漆黑的眼瞳輕飄飄地瞥著文佳木,說道“這條新聞你也看過吧你是不是還在評論區跟著罵了幾句那時候啊,我就是私生活糜爛的代表人物,所有人都說我癱了是活該。”
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飽含著濃濃的不甘和怨憤。她甚至紅了眼眶,露出痛苦無助的表情。
只有在葉先生死亡之后,文佳木才見過如此脆弱的葉繁。
由此可見,這段往事帶給她的傷痛是永遠不能磨滅的。身體的殘疾的確令人絕望,可更叫人無法忍受的還是被人非議和詆毀吧
肇事的人是代駕,并不是她。她也是受害者啊為什么只是因為她活著,就要承擔所有罪名
文佳木愣了好一會兒才呢喃道“原來撞垮南門天橋的人是你。”
她一瞬不瞬地看著葉繁,漆黑眼眸里涌出各種各樣的情緒。
“是我。你當時也在網上罵我了吧”葉繁嘲諷地笑了笑。
“我沒罵你。我在網上給你寫了一封感謝信,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文佳木唇角一彎,竟然笑了,然而淚水也跟著一起掉落。
悲喜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交織在她濕潤的眼底。
“你說什么”葉繁愣住了,一秒鐘之后又陰沉著臉問道“你是在說反話嗎你諷刺我”她繃直脊背,握緊拳頭,做出隨時都會展開攻擊的姿態。
“我沒有諷刺你。”文佳木搖搖頭,認真說道“我是真的很感謝你。你還記得被你的車撞斷的那根橋柱嗎”
葉繁瞳孔一縮,腦海中飛快閃現一幅恐怖的畫面。橋柱斷裂之后,一具森森白骨竟然展露在廢墟之中,嵌在骷髏頭上的兩個黑黢黢的眼眶直勾勾地面向自己,仿佛來自于深淵的凝視
“記,記得。”葉繁的語氣忽然間就變得虛弱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