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松菊一下就惱了,站起來跺著拐杖怒吼“木木根本沒收禮金,你們不是來吊唁的,是來搶錢的吧你們還是不是人紅靜不需要你們這些畜生送,你們趕緊滾”
崔松菊邁著小碎步快速走上前,連連揮手“滾滾滾我看見你們就來氣”
就在這時,趙博濤揚手掀翻長桌,讓瓜子、水果和盤子稀里嘩啦摔了一地。
這還不算完。
他從后腰抽出一根鋼管,對著花籃、凳子、桌子、花圈等東西就是一通亂砸,一邊砸一邊惡狠狠地喊“文佳木,你還欠我五千塊錢呢,你該不會是忘了吧你害得我連續被警察抓了兩次,這兩筆精神損失費你也得給吧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拿不出五萬塊,我讓你連喪事都辦不成”
殯儀館的保安聽見動靜跑來查看,又被趙博濤胡亂揮舞的鋼管嚇得不敢靠近。
崔松菊連聲罵他畜生,他也不理。
趙菲想踹他幾腳,被他舉著鋼管追打。
趙斌和孫淑芳也在幫忙砸靈堂里的東西,好好的一個葬禮就這么被毀了。
香爐里的三炷香插得有點歪,文佳木極有耐心地把它們撫正。在她身后是一片混亂和喧囂,也是危險在逼近,貪婪在發酵。
本該最憤怒,最焦急的人是她,然而此時此刻,她卻比誰都更為平靜。
“木木你愣在那里干嘛快來幫忙啊”被鋼管打到腦袋的趙菲痛得大叫。
文佳木卻默默搬來一把梯子,把懸掛在墻上的遺像取了下來。
“木木你干什么你真的不辦葬禮了姥姥幫你報警抓這些人,葬禮不能不辦啊”崔松菊哽咽著喊。
文佳木抱著遺像下到地面,語氣前所未有的平靜“趙博濤,你來。”
趙博濤停止了對趙菲的追打,跑到文佳木跟前。
文佳木舉起手里的遺像,淡淡說道“你打,有本事你把這個也打算。你不打,你今天就是沒種”她漆黑眼眸里燃起冥火般詭譎的光,落在人身上冰寒入骨。
趙博濤與遺像中黑白色的姑母對視,末了又與站得筆直的文佳木對視。遺像往往會帶給人陰森的感覺,然而不知道為什么,他卻覺得活著的文佳木比死了的姑母更陰森。
她的眼眸很平靜,卻又仿佛隱藏著什么極為可怕瘋狂的東西。
已經高高舉起鋼管的趙博濤僵立不動了。
崔松菊焦急地喊“你不能打你姑媽的遺像啊”
“兒子你打啊你怕她干什么今天不把錢給我們,我們就掀了這個破地方”孫淑芳和趙斌一邊挑唆一邊沖上來,想親手砸了遺像。
在外面混久了,趙博濤對危險的感知還是很敏銳的。他緩慢地放下鋼管,啐道“文佳木,看在姑媽的面子上,我放過你這一回但是這五萬塊我一定會找你來拿”
文佳木用一個響亮的,用盡了全力的巴掌回應他。
趙博濤的腦袋被打歪,鼻子和嘴角同時流出鮮血。
他再度舉起鋼管,兇狠地呵罵“艸你媽的,文佳木你找死”
回應他的是更為響亮用力的一個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