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佳木接過手鏈看了看,莫名便喜歡上了。這是一串不知用什么材質的寶石打磨成的鏈珠,每一顆珠子都像天上的佛光,氤氳出五彩流光。
戴上之后,這些流光微微地閃爍了一瞬,似乎擁有了靈性。
文佳木心頭陡然一驚,再去細看時,微光卻又消失了。
原本沁涼的琉璃珠染上了她的體溫,竟然暖烘烘的,像是變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這一絲溫暖,慰藉了文佳木的心,也讓她淤積于內的恐懼和無助消減了很多。
冥冥之中,她覺得這串珠子對自己很重要。
她抬起頭,想要問一問這串珠子的來歷,卻發現住持已經消失了,懸在天邊的佛光也慢慢斂去光華,消散于天地。
戴上這串手鏈,昨晚還整夜無法入眠的文佳木,今晚卻睡了一個安穩覺,這讓她得以在周一的時候按時起床去上班。
早高峰時段,地鐵里擠滿了人。
文佳木幸運地找到一個座位,抱緊背包蜷縮下來。
或許是因為星期一,壓力比較大的緣故,早上醒來之后,她的腦袋就一直在痛,而且程度逐漸加深。
她咬了咬牙,拼命按捺著呻吟的沖動。
坐在她對面的兩個老阿姨一邊用外地方言嘰嘰呱呱地聊天,一邊痛痛快快地吐著瓜子殼。
所有人都看見了這種不文明的行為,卻又置之不理。
一片沾著唾液的瓜子殼吐到了文佳木的鞋尖上,在燈光地照射下閃爍出粘膩的光。
文佳木盯著這片瓜子殼,面容漸漸變得蒼白。當然,她不是在生氣,也不是在爆發的邊緣,她只是快要無法忍受大腦的劇痛了。
她恨不得撞向身旁的鋼管,用外部的疼痛來緩解內部的疼痛。
然而哪怕在這樣的痛苦之中,她依然蹲下身,用紙巾把散亂的瓜子殼斂到一處,裝進隨身攜帶的垃圾袋里。
她沒有勇氣去勸阻兩位老阿姨,因為她知道她們的反應會是何等激烈。她們咒罵人的功夫總是一流的。
文佳木害怕那樣的沖突,所以她只能做好自己,并盡量照顧到周圍人的感受。
兩個老阿姨指著她,用方言嘲諷道“她是不是傻”
文佳木聽懂了這句話,卻只是抿抿唇,裝作什么都沒聽見。
她坐回原位,抱緊背包,深深地吸氣、吐氣。沒有人知道她正忍受著怎樣的痛苦。
冷汗落入眼睛,模糊了視線,她卻不敢抬頭,唯恐叫別人看見自己痛苦的臉龐。她總是習慣于獨自去承受一切。
就在這時,一根拐杖從前方探過來,用力戳了戳她的小腿肚子。
文佳木連忙擦掉冷汗,又扯開一抹淺笑,然后才抬起頭望過去。
一名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老頭站在她面前,虎著臉說道“你讓讓,我要坐這個位置。”
“什么”文佳木愣住了。
“我說我要坐下,你讓開”老頭蠻橫地提出要求。
他站在一旁觀察很久了。這個年輕姑娘不敢勸那兩個嗑瓜子的老太婆,反而默默幫她們收拾垃圾,可見是個善良又懦弱的人。找這樣的人索要座位,一準兒能達到目的。
文佳木下意識便想站起來給老頭讓座,然而一陣猝不及防的頭痛卻讓她跌坐回去。
“對不起,我有些不舒服。”她滿懷歉疚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不肯讓座你沒看見我年紀這么大,走路都需要杵拐杖嗎”
老頭氣沖沖地罵道“你剛才還在那兒撿垃圾,你哪里不舒服了你裝的吧給別人撿垃圾你樂意,給我讓個座兒你就不樂意了你不是道德標兵嗎你起開”
老頭一把拽起文佳木,惡狠狠地甩到一邊。
他的身體顯然比文佳木健康太多。
文佳木癱坐在地上,腦子一陣一陣脹痛。周圍的乘客都只是冷漠地看著,并沒有誰為她打抱不平。那兩個嗑瓜子的老阿姨還發出了嘲諷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