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兗王真的能登基,嫻妃會讓自己的親信勢力繼續在京中坐冷板凳領閑差,還是會讓他們去看起來相對安穩的北疆混份功勛呢
周妙宛已然不敢往下想了。
是,李文演是沒有母家親族,若他登基,北境合該還是譚家守。
可這也是李文演致命的弱點,他如何能以卵擊石,勝過那些母家在京鉆營多年的皇子
外公這是在豪賭。
而譚松此刻認真異常的看向了周妙宛,想的卻不是什么天下大事。
他的小囡囡會因此恨他吧。
行蘭泉下有知,又會如何做想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周妙宛終于還是開了口“我知道,外公并不是貪圖權位,所圖也是讓北境百姓能夠安穩。”
她的眼淚一直沒有停過,還在吧噠吧噠地往下墜“所以,我這個蒙受譚家恩澤的孩子,又有什么理由說不呢”
可是她為何就突然間背上了“為國為民”這樣重的包袱
實在是太正義凜然了,正義到她無法推拒。
譚松不是不想安慰她,只是他心知自己是為了譚家委屈了這個孩子,她現在的困局亦是由他推波助瀾,又有何臉面去安慰
他只道“外公從不打無把握之仗。有朝一日,端王坐穩這李姓江山,那你便是和他微時起便相伴的皇后。”
皇后周妙宛聞言,破涕而笑。
表面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實則要打理自己枕邊人的三宮六院、不能流露一絲不虞,還要做萬民垂范的皇后
周妙宛心道誰愛做誰做,李文演不是心中有人嗎,到時候讓她去做就好了。
于是她搖頭,捏了手絹擦干凈了淚水“如果真有那日,我只想要自由。”
她深吸一口氣,向譚松行了跪拜的大禮。
“原本去封地前,就很擔心見不到您了。今日看見您身體康健,我也放心了些。只是無論多大的事情當前,外孫女都還是希望您早些歇息,不要熬壞了身體,您年事已高,一定要多保重。”
“還有母親留在永安侯府的小院兒,我留了丫鬟看守,日后也需要您多照應,畢竟那是母親當年的心血。”
周妙宛把心底的話誠懇道來,隨后便磕了三個響頭。
再起身時,額上已是通紅一片。
不知不覺間,祖孫倆已長談許久,窗外被雪洗過的天干凈明澈,微微泛著魚肚白。
宵禁的時辰已過,周妙宛和譚松告了別,也婉拒了譚世白的相送,獨自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小廝恭順地引路,為她推開了角門。
角門外,李文演早已等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