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 報恩(1 / 4)

    早朝時,物議沸騰。

    北境軍報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莫說朝中諸大臣,就連城中的黃口小兒亦知道了北襄二十萬大軍來犯的消息。

    而領兵的北襄王蘭其羅是奴生子,并不受上任國王的喜愛,有傳言說他是殺父弒兄、以雷霆手段血洗北襄才得以上的位。

    按理說,他該做的是好好休養生息,養精蓄銳,為何會在此時作亂

    用兵之道,在于知己知彼,而眼下連北襄的意圖都搞不清楚,朝中的文武大臣們各執己見,早已吵作了一團。

    有認為要探清究竟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切不可輕舉妄動落入圈套。”

    有認為應當速派兵支援的“北襄此番傾國出動,如何能不打起精神應戰”

    也有認為蘭其羅是虛張聲勢的“笑話,北襄剛打完內戰,還不知舉國上下能不能找到二十萬全須全尾的兒郎”

    有道是書生造反,三年不成。吵了半天,最后也只沒吵出個結果,只有待前線的譚遠行送來第二封軍報,才知北襄到底是為如何。

    他們沒等太久。

    翌日早朝,千里加急的北境軍報送到了李文演手中。

    北襄并非虛張聲勢,已向清臺城進發,他們似舉全國之力來啃硬骨頭了,何止二十萬

    朝野嘩然。

    胤朝和北襄不同。北襄可以打打停停,打下來哪都算賺了,回去盡夠一冬,而定北軍雖人數不輸他們,可十三城城城要守、處處要防,一時間壓力甚大,大將軍譚遠行及其子侄譚世文已帶兵在清臺城鎮守,上書數道,急請支援。

    朝臣涇渭分明地劃分成了兩派。

    一派道“皇上,萬望您派兵增援如此局面,哪怕譚老將軍在時亦不多見,一旦北境被破開了口子,京城危矣”

    另一派道“先帝在時,征役甚多。為免黎民重負,皇上繼位后削減了征役和稅賦,如今兵力有富余的地方可不多援兵若少了只是杯水車薪,若多了,只怕京城守備空虛,戎狄不待破開北境,直可從廓門山長驅直入了”

    兩派人吵得是不可開交,平心而論,各有各的道理。

    李文演當然也知道。

    為平民心,他減了稅役,如今在籍的軍士不多,是事實。

    北襄從來都是胤朝的勁敵,這把開了刃的刀終于還是懸在了他的頭頂。

    最后,他拍了板。

    “撥京畿五萬、冀州十萬支援清臺,其余糧草兵馬一應火速送往北境,搪塞怠慢者,斬。”

    里應外合,想要覆他胤朝江山,絕無可能。

    同這件事情相比,原本執掌近衛所的新帝重臣蔚景逸突然被罷官免職,實在是算不得什么了,分不起人的注意力,知道了的,感嘆一聲臣子不好做也便罷了。

    下朝后,朝政軍務堆積如山,處處皆要過目,懈怠不得,縱是李文演天生精力異于常人,如今埋首案牘間,亦有些疲累。

    見他終于合上了最后一本折子,照臨才小心翼翼地開口“皇上,您先前說要親自送蔚景逸走,不知還”

    主要他實在不懂,陛下說的走是哪個意思,不敢輕舉妄動。

    李文演兀自揉了揉發麻的手腕,他說“帶他進來。”

    照臨應聲,不多時便帶著人來了。

    蔚景逸早已脫下了身上的官服,連發間的玉冠也卸了個干凈,如今的他一身布衣,背后還沾了幾根牢房中的稻草屑,拔劍揮刀的右手為羽箭所傷,又因被押入了監牢未得及時診治,眼下透過包扎的布帶,隱隱還在往外滲出血。

    可他穩步而來,面色如常,不喜也不悲,行禮的動作與他先前得意時并無區別。

    “草民參見皇上”

    李文演眼皮微動。

    他承認,蔚景逸稱得上是個光風霽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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