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殿下。”
她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
“奴婢這就去準備寢衣。”
“嗯。”
周淮晏微微頷首。
這段小插曲總算過去,少年的心情好了不少,然而他一回頭,這才發現小貓不知道什么時候跪在了地上,瘦弱的身子蜷縮著,卷曲的發梢輕輕顫抖。
“阿翡”
周淮晏有些茫然,
“怎么跪著”
自然是做錯了事才跪著。
阿翡聽見了全程,以為紅豆只是多問了一句,便要去領重罰。
既然如此,那更卑賤的自己做出如此粗鄙不堪的行為,怕是更惹主人惱怒厭惡了。
“奴主人”
阿翡張了張口,想說
奴餐前失儀,污了主人的眼睛,請主人處罰。
可受傷的嗓子不足以支撐他表達這樣復雜的句子。周淮晏只聽清了一個主人,
這是異族里才有的稱呼。
“乖,我不是說你。”
阿翡愣了愣,小聲應了。
只不過他的嗓子很啞,落到周淮晏的耳朵里倒像是小貓在嗚嗚咽咽地撒嬌。
“嚇到了嗎”
周淮晏覺得好笑,他一沒呵斥,二沒打罵,竟是隨口訓誡幾句便把小貓嚇成這樣。
膽子也太小了些。
他伸手把小貓從地上拉起來。阿翡如今對他的命令斷然不敢有半點反抗,雖然還想跪著,但卻不得不順著少年的心意站起來。
“紅豆犯了錯,理應受罰。阿翡乖乖的,以后就留在我身邊做事吧。”
周淮晏好像對生了一雙貓眼的阿翡格外寬容,就像很久很久之前,他被翠翠撓傷了手臂,宮人們嚇得半死,原以為那只貓會被立刻處死。
可最后,當事人依舊好聲好氣,笑嘻嘻地拿著小魚干去哄它。
阿翡沒有當真,只認為這句話是主人主人對自己的敲打若是不乖,更要重罰
小貓立刻點點頭,努力表示定會好好聽話。畢竟豢養侍奴的人,平日里看起來也許溫潤儒雅,但在背后卻可能會異常暴戾。
阿翡不知道自己的新主人是不是也這樣。但如果事實真是如此,他也只能忍耐。阿翡無意識攥緊了指尖,自己的外表已經不符合主人的期望和喜好了,他只能在別的地方多下功夫,才能討得主人歡心了。
周淮晏完全不知道小貓腦子里已經開始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只是奇怪小貓突然就不怎么吃米飯了,肉也吃得很少,只顧著喝湯。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異族中,侍奴的飲食有嚴苛的限制。他們需要根據主人的喜好努力去調整自己的身體。比如有的人喜好豐腴之色,那么侍奴便會努力讓自己長肉,有的人偏好纖細之美,那么侍奴便只能節食維持自己苗條的身材。而男性的侍奴,還有一項特殊的規矩,便是只能用好消化的流食,因為要保持那里的潔凈以便時刻準備著被主人使用。
如此這般嚴苛,只因為在異族,侍奴的地位比之牲畜都還要低賤,與器物無異。一旦被主人厭棄,下場無一例外,都會異常凄慘。
哪怕周淮晏曾說過他留下阿翡只是在身邊做事,而不是侍奴。甚至侍奴是異族中才會用的概念,他從未往那方面想過,
但對于后者來說,本質并無區別。
周淮晏可不知道小貓的腦回路已經歪到了這里,他正饒有興味地盯著對方吃東西
阿翡的吃相很特別,像只小動物。一小口一小口,原本偏瘦的臉頰鼓起來,圓乎乎的,很是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