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晏和李太醫交談片刻,不得不接受了這個現實。他的身體狀況確實是大勝于前,甚至按照如今這個事態,很可能過幾年,他就會過分健康到被衛國公壓著學武的程度。
江家世代出將才,就連女子都會被要求自幼習武,熟讀兵法。周淮晏小時候曾經有一段時間身體還算不錯,就被衛國公拉去練武。
好在當時他故意受了風寒,病了一場,才打消了舅舅的念頭。
想到這,周淮晏深深嘆了口氣
“有沒有什么辦法,讓我回到以前那樣就看起來臉色蒼白,弱不禁風,最好還能日日咳血。”
少年摩挲著腰間的翡翠,似乎在認真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比如吃點什么壞身子的藥,苦點也行,或者實在不行,給我下點小毒也可以。”
“殿下”
李太醫震驚了。他還是頭一次見有病人提出這樣詭異的要求。
就連旁邊的阿翡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來,他望著少年微皺的眉頭,心中悶悶的。
主人不希望自己身子好嗎
合情子蠱霸道,入體之后便會立刻驅逐宿體內一切穢物病害,甚至毒藥。隨即迫使宿主大量進食儲存力量,強健體魄,以便日后供給母體最好最多的養分。
所以那晚周淮晏吃撐了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子蠱在催促他積蓄能。因此,合情蠱雖是邪物,但子蠱促使宿體日益強壯的效果卻并非作假。
原本阿翡還打算再等些時日,待主人身體大好再將子蠱引出,可現在看來,主人似乎并不想自己的身體好起來。
為什么
見老頭做出這副表情,周淮晏有些頭疼,
一個先天不足,幾乎被所有太醫都判了死緩的皇子突然就健康了,還一天比一天好。
這誰能不多想
稍微有一點腦子的人都會以為他前十八年都在韜光養晦,故意裝病,以此蟄伏。更別提,他那個長了八十八個心眼兒的皇帝老爸了。
周帝本就忌憚衛國公手里的兵權,甚至兩者間還可能有他不知道的仇怨,否則當年江憫又怎會剛生產就被賜死
周淮晏嘆了口氣,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總而言之,就開些讓脈象摸起來不那么健康的藥吧,稍微有些損傷也沒關系。畢竟,我的身子見好,對有些人來說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阿翡一怔。
有些人
他站在少年身后,聽得仔細,蒼青色的眼眸垂著,瞳色沉沉,似是一潭暗色的漩渦。
少年特別叮囑道,
“這件事,先不要告訴舅舅。”
李太醫在宮中多年,短暫的驚訝后便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老臣定當盡力。”
“唔,那就有勞李太醫了。”
周淮晏笑瞇瞇的,把小貓拉到身邊,
“還有阿翡的嗓子,也還勞您費心。”
對于這位照顧了自己近十年的老醫者,周淮晏是帶著幾分尊敬的。
“不敢不敢,這都是老臣分內之事。”
李太醫語氣有些惶恐,
“殿下,此毒難解主要是因為微臣對異族之毒了解甚少,若是能找到毒源所在,那么配制解藥也并非不可為之事。”
“毒源”
李太醫點頭,轉而看向阿翡,
“你可知道自己所中何毒或者是否還記得那毒的味道,或者什么別的特征”
阿翡看著少年,遲疑片刻,最終閉上眼,點了點頭。他自己服下的毒,怎么會不記得呢。
“那便好”
周淮晏眉眼染了愉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