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驍自幼呆在軍中,有什么事都是武力解決,哪里遇見過這種手段,
若是方才他看見那食盤僅僅略有三分懷疑,可現在這份懷疑就有了九成。
這異奴若是不心虛,為何會故意燙傷自己來嫁禍他
此人定然是異族精心訓練過的暗探,決不能讓他留在殿下身邊
短短數秒,霍驍就下定了決心。
“殿下,得罪了”
男人一把抓住阿翡的手腕,將他從周淮晏身邊摔出去
“異族王屈平耶秘密培養了數千暗探死士,以刺我大周命脈,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男人舉起劍,殺氣橫生
“今日,我定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阿翡臉色一白。
某種意義上,霍驍猜中了。他的確是從那里逃出來的。
可此刻,哪怕阿翡把真相說出來又如何呢
只要衛國公知道自己與屈平耶的死士營有一丁點沾染,他便再也不能留在主人身邊了。
阿翡面色驚惶,他摔在地上,痛苦蜷縮,卻十分巧合地堪堪躲過了一劍。
“霍驍”
周淮晏沒想到他竟是敢如此,神色驟然怒極,
“住手”
他立刻就要上前,卻被衛國公按住肩膀,
“舅舅”
“好好看著,這是最后一次。”
江毅面色沉沉,
“若是身份真的干凈,以后你要待他如何,老夫不會插手。”
去年,一隊鐵騎發現了雪原中燃起的大火。那夜之后,江毅終于找出了異族隱藏的暗棋。
屈平耶搜集了數萬孩童藏于雪原之中,有周人,也有異族。這些孩童被培養好了之后,便會以各種各樣的身份潛入大周,從內部擊潰。
衛國公此次回京,便是為了此事。
阿翡的來歷他查到了,周人與異族私通的污點,也的確入了異族的侍奴營。
但若是要留在周淮晏身邊,這些并不足以讓他洗去所有的危險因素。
“舅舅若要驗他是否會武,直接找人驗身便是,”
少年一把揮開了他的手,面色冰冷。
“又何必如此咄咄相逼”
像當初護住那只貓一樣的,他去護住了那個異族。
“殿下”
霍驍見少年突然出現,慌忙撇開鋒刃,劍身往旁邊一斜,直接劈碎了佇立的武器架。
那重達百斤的破天長戟晃了一下,直直朝著周淮晏砸了下來。
“殿下小心”
霍驍的瞳孔驟然張大
可他來不及去擋,站在演武臺下的衛國公更來不及。
“淮晏”
啪
“”
周淮晏愣住,那森寒銳利的鋒刃僅僅距離他的臉,不過咫尺之隔。
少年的目光往下,只見一只細瘦的手握住了長戟,很穩。
“阿翡”
這可是重達百斤的長戟,江家的傳家寶,除了衛國公以外,北境數萬將軍士兵,無人能拿得動。
聽見熟悉的聲音,阿翡蒼白的臉才逐漸有了一絲血色,
“主人”
好險,剛才就差一點他差一點就沒抓住
阿翡忽然注意到少年震驚的神色,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
砰
他立刻將手中的長戟扔在一邊,于地面砸出一聲重響。
臺面甚至直接被砸出了數道裂紋。
“殿下,殿下”
霍驍冷汗涔涔地跪在少年身邊,
“屬下罪該萬死”
衛國公看見周淮晏沒事,心中松了口氣。他看向阿翡,眼神冰冷。
單手就能拿起破天戟,莫說普通人,連霍驍都做不到。
衛國公走上臺,站定在小貓面前,男人陰沉著臉,巨大的影子幾乎籠罩了阿翡的所有。
周淮晏立刻抓住江毅的袖子,神色焦灼
“舅舅阿翡他”
可少年說不出辯解的話。
衛國公卻忽然一怔,他蹲下身,抓起阿翡的手臂。細弱的腕骨紫紅腫脹,以一種奇異的角度彎曲著。
“骨折了”
衛國公微微詫異,但這樣才符合常理。他在戰場上見過許多人情急之下爆發潛力的例子,
江毅捏了捏阿翡的肩臂,的確是沒有任何習武的痕跡。甚至還意外地發現,這異奴雖是瘦弱了些,但這根骨倒是不錯,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或者說剛才那一下,已經足以證明其潛力。
衛國公沉思片刻,面色終是放緩,他捏著阿翡的手腕,稍一用力
咔
腕骨復位。
至此,江毅打消了最后一絲疑慮,
“倒是個忠心護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