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應了一聲,提著燈籠往前走,見一人踩著到小腿的雪慢慢往這邊挪,就問了句,“這里可是裴大人的住處”
裴殊大聲喊道“是春玉”
顧筠使勁眨了眨眼,從這邊看裴殊黑漆漆的,看不清面容,可就是裴殊的聲音。
春玉道“夫人,那是公子,那真是公子”
裴殊跑了兩步,這邊雪大,前天陸將軍走后半夜就下雪了,前頭的雪還沒化,又下了新的,結果就到了小腿肚。
裴殊跑的跟走的一樣,后頭聽見動靜的人也醒了,都披著衣裳出來看。
李昱霖揉著眼睛,“這誰啊,咋這時候過來”
周長生“不知,不過像裴大人熟悉之人。”
裴殊跑的快,他沒跑這么快過,他也沒想過能跑這么快,離得近了總算能看清顧筠的面容,就是顧筠,不是讓春玉過來送年禮,而是顧筠過來,跟他一塊兒過年了。
顧筠往前走了幾步,被裴殊一把擁入懷里,在外頭待一會兒就臉也涼手也涼,衣服都是涼的,唯有一顆心是熱的。
裴殊把顧筠裹在大氅里,“冷不冷,你怎么,怎么過來了,這多冷啊,你傻不傻啊”
他是過來人,知道這條路多不好走,裴殊鼻子泛酸,抱著顧筠的手臂勒得極緊。
顧筠道“咱們成親后的第一個年,總得在一塊過,盛京沒什么事,我都托付給阿湘了,路上也不怎么冷,倒是你,在這兒受苦了吧。”
裴殊“不苦。”
清韻和綠勺也從車上爬下來了,她倆對視一眼,嘿嘿直笑,覺得這一趟來的值,也不枉頂著風雪,走一千多里路,啥都值了。
春玉道“公子,快進屋吧,車上還有不少東西呢。”
裴殊把人放開,“對,進屋進屋,阿筠,我帶你過去。”
裴殊拉著顧筠的手,讓她走在自己后頭,顧筠慢慢打量著這處,莊子沒有圍墻,就有兩個石塊,旁邊一個狗窩,養了三只狼狗。
里面是和家里一樣的棚子,還有不少屋子,應該是給干活的人住的。
出來看的人不少,都裹著厚衣裳。
裴殊讓顧筠先進屋,又讓虎子給春玉他們安排幾間空屋,“先住下,明日再打擾。”
馬車都拉進來,還有護衛騎得馬,李昱霖和周長生這才知道來的人是裴殊的夫人。
那個跟他一塊離開國公府,又從盛京趕過來,陪他一塊兒過年的新婚夫人。
裴殊臉上一直帶著笑,看起來特別礙眼,平日里他們看裴殊都不咋說話,笑就更別指望了。
不過換成他們,若是新婚妻子不遠千里趕過來,他們也能樂成這樣。
兩人早已成親,家里有嬌妻美妾,卻不見一封信,一點東西,李昱霖面色發苦,周長生安慰道“他們才新婚,正是蜜里調油的時候,別想了。”
要是想有用,那隨便嘍,可是沒用,還平添苦澀。
李昱霖道“我現在倒是真心實意羨慕他,你說他沒了世子之位,卻得皇上器重,還有這么一個重情重義的妻子,也是值了我家那些,也不知是沖著什么,你說這算不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周長生沒了安慰的心思,他點點頭,“自然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