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阿嬌自從放開了心胸,她在長門宮就樂得自在起來,她本來也不是什么喜歡往外跑的人,長門宮地方也很大,甚至從長門宮去上林苑也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不過劉徹不時地會跑到上林苑折騰,因此,陳阿嬌也懶得再去看劉徹那張臉,干脆就帶著風瑜在長門宮折騰起來。
陳阿嬌有錢有人,又有少府供她使喚,因此,直接叫少府在長門宮中移植了大量花卉,按照春夏秋冬的順序開辟成幾處花園,反正有人照顧,她只需要帶著女兒欣賞就行,然后閑著沒事就辣手摧花,這會兒她采摘了一大捧的鮮花,本來想要編一個花環給風瑜戴著,結果她從小就沒干過什么手工活,雖說太皇太后是個儉樸的,即便是做了太后,長樂宮里也一直擺放著紡車,眼睛好的時候,自己做,眼睛不好了,就讓宮女紡紗織布。像是先帝年間,厲行節儉,宮里頭皇子公主的衣服都得他們的生母自個織出綢緞來制作,也就是七國之亂之后,朝廷手里有錢了,才算是寬裕了起來。像是劉徹這種后期出生的孩子自然也就過上了好日子。
陳阿嬌可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委屈,館陶公主雖說在太宗文皇帝的時候并不算很受寵,畢竟那會兒竇太后自個地位也有些不那么穩當,太宗文皇帝更喜歡慎夫人,連同慎夫人所出的梁王劉揖也極為受寵,先帝的儲位一度有著動搖,那會兒太宗文皇帝兩個公主,館陶公主嫁的是堂邑侯陳午,而昌平公主嫁的卻是絳侯周勝之,絳侯周勃當年可是有著擁立之功的,論起在列侯之中的地位,周勝之也比陳午不知道強到哪里去,畢竟,堂邑侯祖上不過是降將,能被封為列侯都是碰運氣,由此可見館陶公主那時候如何。但是架不住劉揖死得早,太宗文皇帝也沒別的選擇了,以至于先帝做太子的時候,下棋下輸了,抄起棋盤砸死了吳王太子,先帝也就是閉門思過了一陣子,之后順利登基。
堂邑侯陳午是個老實人,館陶公主嫁過去之后立馬就當家做主,她有個太子弟弟,有個皇后生母,不知道多少人要給她送禮,她從來都是來者不拒,因此,她母親還在宮里頭自個織布的時候,館陶公主已經過上了錦衣華服的日子,等到陳阿嬌出生,那就更別提了,竇太后和先帝想著館陶公主之前算是受了委屈,各種補償,館陶公主就算是小時候在代地的時候吃過一點苦頭之外,后來就沒受過什么苦,更是將陳阿嬌寵愛得如珠如寶一般,陳阿嬌從小到大,連一根針都沒捏過,指望她做什么女紅,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是真的守拙,這會兒干脆直接叫身邊伺候的下人編了花環戴在風瑜脖子上,又大呼小叫地指揮人撲蝶,準備養在細網做的籠子里頭好好欣賞一番。
風瑜都有些麻木了,陳阿嬌大概就是孩子生下來不用來玩,那就毫無意義的那種人,因此,將風瑜當做洋娃娃一般,各種裝飾打扮,各種漂亮的衣服,還有新鮮的首飾,恨不得堆滿風瑜的妝奩,要不是她年紀小,頭發還沒真的養好,不能戴什么沉重的首飾,只能戴一些輕便的,陳阿嬌能讓少府那邊專門給風瑜制作各類金飾。在陳阿嬌看來,與其回頭讓劉徹將金子拿去給方士煉丹,還不如多給自家女兒做些首飾呢當然,還有自己,直接找少府支取錢財是不行的,但是,叫少府給自己做各種金飾,卻沒什么問題,她雖說被廢了,但是,頭上多戴幾根金簪華勝之類的應該沒問題吧。雖說這年頭流行玉簪玉笄之類的,不過陳阿嬌就喜歡華麗明艷的東西,所以她還是覺得金飾更好看一些。另外什么珍珠玳瑁彩寶之類的多多益善,總之,要是有可能,陳阿嬌恨不得能將能搞來的都塞到長門宮里,免得回頭便宜了劉徹和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人。
等到抓住了幾只蝴蝶,看了一會兒之后,陳阿嬌又覺得沒意思,便將蝴蝶給放了,然后叫人摘了鮮亮的花朵過來,絞出花汁來染指甲。一般的花絞出來的花汁顏色很奇怪,不過陳阿嬌也不以為意,她如今又不用去取悅哪個男人,只需要取悅自己就行,因此,她還從那些花汁里頭選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顏色,也不染在手上,而是用來染腳指甲,她赤足踩在矮榻上,看著那被涂得花花綠綠,顯得有些奇怪的腳指甲,簡直是樂不可支,然后她就將眼神看向了風瑜“來,阿姝,咱們也來涂”
一邊大長秋想要勸阻,不過后來還是作罷,畢竟,陳阿嬌算是大長秋從小看到大的,前些年她一直不開心,如今都有孩子了,反而是恢復了曾經少女的模樣,這也讓大長秋欣慰不已,反正這些花汁對人也沒什么害處,清洗起來也容易得很,最多不過就是污了衣裳,不過,幾件衣裳算什么呢只要翁主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