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石公主滿肚子的心思沒人說,諸邑公主雖說嫁的不能算好,但是總算是有著落了,可是陽石公主盤算了一下自家那些親戚,愈發覺得絕望。
衛子夫也沒空理會陽石公主的心思,她不懂什么學問學派,她就是平陽侯府的家妓出身,從小學的就是歌舞上的本事,她生得漂亮,平陽侯府對于府里這些歌姬舞姬也有著固定的教養流程,反正就是教她們如何伺候人的那點事,等到平陽公主嫁過來,就琢磨著當年館陶公主那點子事,發現平陽侯府的家妓頗有幾分可觀之處,就從中挑選了一些出來,叫她們禮儀文字,如此,衛子夫才有機會認識了常用的字,了解了宮中的禮儀。
進宮多年,衛子夫為了不露怯,也是讀了一些書的,但是,也僅僅陷于讀書,對于其中的什么微言大義,那是不怎么了解的,但是,這么多年耳濡目染,她起碼知道劉徹喜歡什么樣的,結果看著兒子在那里琢磨什么“親親相隱”、“仁者愛人”之類的東西,衛子夫就是臉色一白。
“這些是什么”衛子夫沉住氣,看著那一卷竹簡上的注解,問道。
劉據眨了眨眼睛,老老實實地說道“這是先生注解的谷梁傳”
衛子夫咬了咬嘴唇,問道“我是問,你知道自己在學什么嗎”
劉據點了點頭“母后,兒臣都明白”
衛子夫深吸了一口氣“那你知道你父皇喜歡什么嗎”
劉據沉默了一下,說道“父皇喜歡公羊學派”其實還有法家,不過自從儒家被推上了前臺之后,不管是法家還是縱橫家,都披上了儒家的外衣。也就是黃老,還一直很固執,不過這也算不得什么,黃老學者在漢室多半身處高位,一個個都習慣了無為而治,在很多時候反應都很滯后,如今大概也還在看儒家的笑話。畢竟,儒家被推上前臺之后,內部各個學派已經快將狗腦子都打出來了。這也是難免的事情,孔子三千弟子,七十二門徒,還有子孫,光是這些學生子孫,各自都覺得自己才是傳承了儒家的精華,其他人都是異端,以前黃老當道的時候,大家還能勉強報團取暖,如今儒家翻身了,一個個為了爭奪正統,那叫一個花樣百出。反倒是那些披著儒家皮的法家和縱橫家的子弟如今在朝堂上如魚得水,甚至想要自個搞出一個學派來。
衛子夫見狀,凝聲說道“既然你知道,為什么你卻不愿意跟隨你父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