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時候,大家永遠不會在自個身上找原因,只會想著別人的錯處,衛子夫又知道前兒個劉徹去了驪山,雖說沒想到劉徹會去見陳阿嬌,但是肯定是見到風瑜了,只怕覺得這個女兒稀罕,舍不得出嫁了,這才脫口說出這樣的話。饒是衛子夫知道劉徹這個人從來不是長情的,這會兒也是一肚子的火氣。對女人也就算了,男人嘛,多半是喜新厭舊的,而且,當初陳阿嬌被廢,有一個原因就是善妒,因此到了衛子夫這里,就算是宮里女人再多,劉徹再好色,也是從來不敢流露出半點嫉妒的。反正她皇后的身份穩穩當當的,自個當初得寵的時候,便是李夫人也不如,兒子還做了太子,自個沒什么不知足的。但是到了如今,衛子夫猛然發現,原來在劉徹心里,永遠有個人是不一樣的,哪怕她被廢了,連同她的女兒也被愛屋及烏,這算什么呢
存了這樣的想法,衛子夫跟劉徹說話的語氣就有些沒滋沒味起來。劉徹這個人又不是傻的,他瞧著語氣不對,但是又覺得沒什么問題,干脆也懶得繼續跟衛子夫說,一邊琢磨著衛子夫如今真的是做了皇后,做了太子親媽了,滿心里頭都是算計,一點都不像是當年,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實在是沒意思透了,當下便起身說道“行了,孩子們的婚事,暫且不用著急,說不定過幾年就有什么青年才俊呢便是現在,多留幾年也無妨,公孫家難不成還敢跟咱們家要強”
劉徹這話說得理所當然,衛子夫卻不能理所當然,她一向與人為善,人設就是賢惠良善,大臣們有什么為難的事情,找人求到皇后這里,皇后一般都要轉圜的,所以,比起大家私底下說老劉家刻薄寡恩,大家都覺得皇后不錯。實際上,這也是老劉家一貫的做法,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不過以前一般是皇帝跟太后,像是呂后,就是個狠厲的,惠帝呢,素來就性子軟,到了文皇帝那邊,文皇帝脾氣其實不錯,但是在關鍵問題上,也是很犟的,當初周勃算是從龍功臣,但是最終依舊差點沒被餓死在獄中,陳平也就是死得早,要不然,也難得善終。畢竟,就算孝文皇帝是被這兩位扶上皇位的,但是這兩位都沾了老劉家的血,孝文皇帝能忍才怪那時候,薄太后就是個會幫忙求情的。到了孝景皇帝這里,唱紅臉的就變成了竇太后,老太太年紀大了,心軟,犯了非原則性的錯誤,求到老太太那里,一般都是能逃出一劫的。但是人家都是母子,結果到了劉徹這里,太皇太后和太后相機薨逝,唱紅臉的變成了衛子夫,如今劉徹還能忍著,畢竟衛子夫娘家實在是得力,但是,衛子夫一直這樣,劉徹其實心里未必舒服。
衛子夫自個沒覺得什么異常,她素來是個賢淑的性子,總不能沒事去為難女婿,因此,劉徹這么一說,衛子夫也就是那么一聽,該如何還是如何。即便諸邑公主從伺候的人那里聽了一嘴,很是心動,她對這樁婚事并不是很滿意,能多留幾年也是好的。回頭要是公孫家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自個也有理由搬到公主府去住,到時候日子也就舒服了。但是諸邑公主這么想,衛子夫卻不這么想,她找太常算了黃道吉日,就選了一個比較近的日子讓諸邑公主出嫁。
諸邑公主從小跟著衛子夫長大,又知道自家姐姐其實幾乎就是衛子夫親自送走的,既然衛子夫下了決定,她也不敢反駁,最終憋屈地答應了下來。
劉徹卻很不爽,雖說衛子夫做了決定,劉徹并沒有拆臺的意思,但是,劉徹就覺得衛子夫這般做,是壓根沒將自己的意見放在眼里,自己都說了,女孩子可以多留一陣子,結果她還是選了這個日子。劉徹愈發意識到,衛子夫做了皇后之后,與自己再也不可能是一條心了,人家要名聲,要地位,要忠心,至于他這個天子,是完全可以先放到一邊的,畢竟,自己已經廢了一次皇后,起碼在相當長一段時間是不可能再廢后了。何況,廢后不只是家事,這是國事,衛子夫并無什么過錯,相反,大家都覺得這是一位賢后,也不像是之前被廢的薄皇后一樣無子,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除非真的謀反弒君,否則的話,她這個皇后的地位是真的很穩當。這年頭,皇后也是要被尊稱一聲陛下的,有著相當的權柄,所以,她自覺自己這是翅膀硬了
劉徹心里在小本本上記了一筆,面上卻是并沒有表現出來,對衛家人與以前并沒有什么區別,諸邑公主出嫁的時候,該賞賜的也給了,甚至還給公孫家賞賜了不少東西,私底下遇上公孫敖,還要說笑幾句,表示以后就是親家了云云,弄得公孫敖一邊誠惶誠恐,一邊又難免生出幾分得意來,再次對自己當年冒著得罪竇太主和陳皇后的風險救了衛青的事情自得一番,要不然,自家這個情況,嫡長子想要娶公主都困難,何況是次子呢
而此時,陳阿嬌卻在跟風瑜說道“別聽人家說什么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話,你那位三姐啊,嫁過去之后,能將日子過好才怪”
陳阿嬌這句斷言沒出三個月,就聽說諸邑公主跟駙馬大打出手,駙馬直接破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