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這個人一向行動力不打折扣,前腳說了要封陳阿嬌為長公主,陳阿嬌還以為是在遺詔上冊封,結果,劉徹回去之后就頒布了這道詔書,頓時將許多人驚得目瞪口呆,畢竟,將前妻封為公主,這等騷操作,一般人還真的干不出來。何況,這個前妻跟自己還有一個女兒,以后新君登基,母女一個是太長公主,一個是長公主這搞得很讓人浮想聯翩。一些人私底下難免要腹誹,你這般操作,還不如直接復立皇后呢不過,出格的事情,劉徹干得多了,給江湖騙子封將軍,封萬戶侯都有,一個長公主又怎么了人家本來就是皇親國戚,正經的先帝親封的翁主,又是做過皇后的,劉徹的心思大家都明白,指望人家幫著給小兒子撐腰呢,一個長公主的位置著實算不上什么畢竟,像是陳阿嬌這樣一個資歷深,人脈廣,關鍵時刻鎮得住場子,而且背后還沒有太深的利益糾葛的皇親,可不好找別的不說,宗室里頭不是沒有別的公主,但是,別說她們陳阿嬌這樣的人脈和資歷,但是她們有夫家,有子女,讓她們攝政,那還不起勁地給自家扒拉好處啊而陳阿嬌呢,就一個女兒,還是劉徹親生的,而且也沒成婚,也沒養什么面首,不出嫁,那還是老劉家的人,就算是扒拉點東西,那也是肉爛在鍋里。
總之,劉徹詔書一下,陳阿嬌就變成長公主了,明面上,劉康就直接叫陳阿嬌為姑母,這也讓劉康很不習慣,畢竟以前都是叫阿母的,風瑜直接說道“私底下你愿意如何就如何,禮法上頭,阿母就是你姑母,現在明白了”
不管稱呼如何亂七八糟,將陳阿嬌冊封為長公主之后,劉徹似乎就像是一口氣泄了一樣,很快就倒了下去。劉徹這把年紀了,實際上大家都已經有了準備,不過越是這個時候,越是沒人敢出差錯。雖說這年頭明面上已經不搞人殉了,但是并沒有真正廢止,你真要是得罪了皇帝,讓你殉葬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因此,現在大家需要做的就是盡可能提高劉徹的生存質量,而不是想著延續他的壽命。
劉徹對于這事也早就有了預料,一向脾氣不算好的他如今反而是心平氣和起來,他隨時躺在那里,卻是有條不紊地一個個接見大臣,將自己最后的命令一條一條地布置下去。他這輩子習慣了搞各種各樣的制衡,如今到了臨終的時候,更是要將制衡做得更好,免得回頭幼子登基,下面的人抱團將他架空,落得如惠帝一樣的下場。
在接見大臣的時候,風瑜都帶著劉康躲在屏風后面,聽著劉徹與那些大臣之間的君臣對話,然后等到人走之后,劉徹再進行考教,劉康不懂得地方,他就會直接點破,讓劉康不要走無所謂地彎路。
老實說,一開始的時候,劉康對劉徹其實沒有多少感情,畢竟,在他生命的前面幾年,劉徹幾乎就沒怎么出現過,但是到了如今,見到劉徹一直在盡心為自己鋪路,哪怕知道這里頭其實沒有多深刻的父子之情,更多的其實還是為了大漢的未來,劉康還是被觸動了。
因此,當劉徹再次深度昏迷過去,按照太醫的說法,只怕就不會再醒過來之后,劉康不由放聲痛哭起來,整個人一時間都沒了主意。看著劉康如此,風瑜嘆了口氣,摟住了劉康的肩膀,低聲說道“鎮定下來,你可以傷心,但是在這個時候,卻絕不能軟弱”
劉徹這昏迷過去,的確就沒有醒來,太醫徒勞地折騰了半天,最后直接宣布“天子駕崩了”
劉康早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群臣也早就做好了相應的準備,這會兒就直接在靈前奉劉康為新君,按照劉徹的遺詔,陳阿嬌為太長公主,風瑜為長公主,霍光為大司馬、大將軍,與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一起輔政。
劉康也明白,自己這個年紀,就算做了皇帝,也是個傀儡,因此,老老實實坐在皇位上,一切都聽幾個輔政大臣的。不過,風瑜還是悄悄給劉康出了個主意,讓他在朝堂上表示,想要給劉徹一個廟號。
在這個時候,廟號可不是什么大路貨,不像是后世,廟號簡直是爛大街了,就算是那些有名的昏君,都能撈到一個廟號。如今大漢朝有廟號的也就是兩個人,一個是劉邦,一個就是孝文皇帝劉恒,連孝景皇帝也沒有什么廟號。劉徹嘛,這輩子最大的功勞其實就是北擊匈奴,為漢室雪了當年的奇恥大辱,但是在其他的事情上,昏聵的事情做得可不少,按照這個時候的規矩,劉徹是是配不上什么廟號的。風瑜雖說是劉徹的女兒,其實也沒覺得劉徹有這個資格立廟,但是沒關系,這其實就是一個試探,看朝堂上如今有沒有人將劉康放在眼里,就如同嘉靖皇帝一樣,他難道就真的是想要追封自家親爹做皇帝說白了,其實就是一個表態,問朝堂上,誰是朕的臣子,誰是朕的敵人
這種事情也是最不容易出差錯的,畢竟,劉康的想法就是一片孝心,在以孝治天下的大漢,就是政治正確,做兒子的給老子爭取死后的待遇,這不是一片孝心,那是什么,這不比給先帝陪葬各種珍寶更能夠代表兒子的孝心但是對下面的臣子來說,這其實也就是這個年幼天子的試探而已。他們其實也不是很在意給先帝立廟的事情,立廟其實并不是什么太困難的事情,就算是有什么開也是皇家自個出,但是,這同樣也是個政治信號,說白了,就像是當年惠帝找曹參,委婉地表示自己想要真正主政的心思,然后就被曹參噴了個滿臉唾沫,難道做皇帝的想要自己主政有什么問題嗎但是,對于臣子來說,一個強勢的君主顯然不是什么福分。
因此,劉康這么一說話,頓時就有人明白這是什么信號了你個小皇帝,位置還沒坐熱呢,就想要存在感了,這怎么行呢因此,幾個輔政大臣還沒說話,其他人就跳了出來,各種反對。劉康坐在上面,只聽得臉色鐵青,他環顧了一下朝堂上的那些臣子,將那些出言反對的人都記在了心里,然后看向了霍光“不知大司馬如何看待”
霍光頓時就有些頭大,這事他根本沒聽說,怎么就半點都沒人跟自己通氣呢他其實不相信這事是劉康自己的主意,稍微一猜,都猜得出來,劉康背后的人多半是那位新鮮出爐的洛邑長公主,他是劉徹一手提拔起來的,一開始占的也是霍去病的光,要不是霍去病將他從河東帶到長安,他霍光無非就是子承父業,做個小吏而已,想要出頭,還不知道得何年何月呢別人可以說先帝窮兵黷武,但是若非如此,哪有霍去病這樣的私生子出頭的余地他要是這會兒出言反對,就算是一時間沒什么,但是回頭難免有人要說霍光忘恩負義。霍光立足,從來靠的不是什么剛正不阿的名聲,因此,他沉吟一番,還是說道“先帝雪漢室百年之恥,有開疆拓土之功,臣以為,先帝之德,當以立廟記之”
霍光這話一說,頓時其他人紛紛側目,好哇,我們這些小嘍啰在那唱反調,你堂堂大司馬、大將軍反倒是先投降了這會兒許多人不由懊悔起來,霍光這人的性子,大家其實都是知道的,這位從來沒有站錯隊。頓時,桑弘羊也跟著起身說道“大司馬,大將軍說的是,臣以為,先帝雄才大略,改正朔,易服色,攘四夷,自當立廟”桑弘羊比起霍光更需要感激先帝,要不是劉徹,他一個貲官出身的商人之子,如何能有如今的地位,他當年得罪了那么多人,先帝卻一直護著他,沒真的來個“兔死狗烹”,就算是那些事情都是桑弘羊幫著劉徹這個敗家子擦屁股,但是對于皇帝來說,讓你做事是給你的福報,皇帝不用你,你才會倒霉因此,桑弘羊一直以來,對先帝是心懷感激的,所以,這會兒,桑弘羊自然要支持給先帝立廟,以證明他沒有辜負先帝的厚恩。
桑弘羊一出面,頓時上官桀也坐不住了。金日磾也就罷了,他是匈奴休屠王這一系的子孫,被俘之后一度在漢宮為奴,后來得以被劉徹擢拔,從此對漢家忠心耿耿,別的不說,后來王莽篡漢,不知道多少人時代食漢家俸祿,最后卻是金日磾的子孫站出來反對王莽。總之金日磾那是真正忠心耿耿,只是因為他是異族出身的緣故,很多事情真的不好插嘴,但是上官桀也同樣是先帝擢的,這會兒不表態,豈不是一下子就在幾個輔政大臣中落得一個不念先帝之德的名聲
幾個輔政大臣都同意了這件事,那么,其他那些人的反對自然也是無濟于事,甚至平白被劉康記了黑賬,一個個只能是偃旗息鼓。
總之,劉康直接通過立廟這個手段,就初步在朝堂上建立起了自己的威信,這下,也沒人真的會小瞧劉康這個還年幼的天子,大漢很快就按照劉徹臨終指定的修生養息的道路往下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在家隔離時間太長了,居家辦公時間也很錯亂,沒有正常上下班,也沒有正常假期,晚上周末假期微信一響就得干活,弄得有些神經衰弱,連續一周晚上都沒睡好,明明很困,但是就是睡不著,睡著之后也總是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早上起來剛坐起來,就感覺要暈過去,真希望早點結束啊今天先三千吧,我得好好緩一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