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頒金節,原本李氏冊封了側福晉,有資格進宮,但是誰讓她剛剛生了府里的三阿哥呢,三阿哥還小,按理說她這會兒該出月子了,但是她可不想進宮受罪,便干脆表示自己要坐一個雙月子,不打算進宮了,四爺也不強求,便給她告了假。
這種年節進宮朝拜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一連串的叩拜下來,能將人累個半死,像是李氏的身份,在永和宮說不定連個凳子都撈不著,過去純屬受罪。
“唉,雅利奇,今年過年,你就得跟著額娘一塊進宮了”想到過年還得進宮,李氏頓時就有些膽怯起來,她也就是選秀的時候,偷眼見過一次德妃,之前她一個格格,也不配到德妃面前去,如今成了側福晉,這事卻是躲不開了。李氏并不喜歡進宮,在自個院子里,她說一不二,但是進了宮,誰拿她這個側福晉當回事呢到了德妃那里,德妃但凡不是傻瓜,都不會沒事抬舉她這個側福晉,而忽略福晉,所以,她去拜見德妃也只有坐冷板凳的份,所以,對于李氏來說,進宮根本不是什么榮耀,而是個苦差。偏偏今年是她冊封側福晉之后的頭一年,頒金節躲過去了,新年卻是躲不過去的。
風瑜也不樂意進宮,還是那句話,她跟德妃可沒什么祖孫情分,皇家的格格多得是,她又不是嫡出,能有多高的地位,進宮之后也只能縮著脖子做人,想要混得好,還是得四爺做了皇帝才行。不過,這種事情也不是她不想去就能不去的,也只能認了。
頒金節過去沒多久,也就快要到新年了,此時也是一年里頭最冷的時候,三兩頭就要下上一場雪,府里的下人每天光是掃雪就要耗費不少時間,風瑜前腳興致上來,在院子里堆了個雪人,然后就有小太監湊過來奉承,在院子里面搞了不少雪雕乃至冰雕,路邊更是擺上了形態各異的冰燈,將小院裝點得極為絢爛。四爺過來瞧見院子這般,也來了興致,干脆畫了不少圖紙,讓下頭的人做成各色冰雕冰燈送上來。
李氏這邊有了,福晉那邊也不能忽視了,四爺想著弘暉回來了,便叫人捧了各色冰燈,自個親自去了正院,哪知道這邊才說了這事,福晉先是謝過四爺惦記,然后就表示做這些冰燈虛耗人力,太過奢靡什么的,四爺被福晉這么一說,臉都青了,合著爺是個奢侈無度的,就你是個賢惠人
“福晉既然不喜歡,那就算了吧”四爺也懶得繼續跟福晉說什么,直接叫人將冰燈擺到花園里頭去,然后轉身就走。
弘暉原本還很開心,哪知道兩句話的功夫,阿瑪就跟額娘翻了臉,一時間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福晉也有些悔意,她只是聽說這事是李氏那邊的主意,難免想要打壓一下李氏,哪知道卻是惡了四爺,她抿了抿嘴唇,也不愿意認錯,甚至在心里告訴自己,自己沒錯,爺為了一個李氏,叫人冰天雪地里頭做什么冰燈,簡直是色令智昏,荒唐至極
弘暉見額娘這般,他也不是小孩子了,在宮中這么長時間,見到的聽到的事情也多,他很快就想明白,原本額娘只是想要借此機會給側福晉上個眼藥,哪知道阿瑪的心早就偏到側福晉那里了,自然很是生氣。只是,阿瑪難得來一次,額娘就不能跟阿瑪服軟嗎
見弘暉神情迷惑失落,福晉也有些心疼,她抓住了弘暉的手,說道“弘暉,都是額娘不好,額娘不討你阿瑪喜歡,你是家里的嫡長子,你一定要爭氣啊”
弘暉何曾見過福晉這般軟弱的時候,他連忙說道“額娘,你放心,我會爭氣的”
四爺在福晉這里憋了一肚子氣,他真是想不明白,福晉跟自己抬杠有什么好處,弄個冰雕就算奢靡,內務府每年還專門在最冷的時候叫人去采冰呢她夏天用著冰山的時候,怎么就不覺得奢靡了好名沒有錯,但是,你除了踩著爺來邀名,就沒點別的辦法了
饒是對福晉各種不爽,但是到了新年的時候,他依舊得跟福晉同進同出,畢竟,康熙是個講規矩的人,你就算是再不喜歡嫡妻,明面上也得擺出一副夫妻和睦的樣子來。所以,即便是五阿哥這種平常對嫡福晉根本直接無視的人,也不能將他塔喇氏撇到一邊去,最多就是自個在外面騎馬,嫡福晉坐在馬車里面,兩人勉強并行。
四爺也是一樣,這也讓福晉覺得自己沒什么可以畏懼的,你就算是再不喜歡我,我也是你的福晉,在外人眼里,只有我才配與你并行。
四爺并不知道福晉的想法,真要是知道了,他能立馬讓福晉知道,自個并非非她不可這年頭,雖說沒有被休棄的嫡福晉,但是宗室里頭,病逝的嫡福晉可不少。
李氏帶著風瑜坐在后面的馬車里頭,聽著外面的馬蹄聲還有車輪碾過雪地的聲音,她手里抱著一個手爐,伸手摸了摸風瑜的腿和膝蓋,里面用輕薄的皮子做了一個護膝,又叮囑道“進宮以后,你也別太實誠了,該偷懶就偷懶,你一個小孩子,沒人會盯著你的,到了永和宮,也別沒事往娘娘面前湊”風瑜擺出一副乖巧的模樣,一一答應了下來。李氏瞧著風瑜這般,暫時松了口氣,雖說自從四爺開府之后,她就沒有再進過宮了,但是對于這個皇宮,她依舊存著極大的敬畏之心,即便風瑜是皇家格格,但是,她依舊擔心女兒在宮里會受到什么委屈,被無視算什么,反正也就是幾天的事情,過了這陣子也就沒事了,但是若真是攤上個不講道理的,就算是回頭能找補回來,委屈也已經受了。
快要到宮門口的時候,車窗的簾子被掀了開來,露出來的是四爺的臉,他輕聲說道“你們跟在福晉后面,等前頭散了爺在外頭等你們”
四爺的話里并沒有做出什么保證,但是李氏聽了就跟放下了心頭一塊大石一樣,松了口氣,她握住風瑜的手,答應了下來“知道了,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