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瑜沉默了一下,李氏的境遇在這個時代已經算得上是很好了,可以說是真正實現了階層的第二次躍升。別以為這年頭漢軍旗是個什么好出身,實際上,因為每年在旗人身上支出的劇烈增長,朝廷已經開始嘗試著讓一部分滿人返回關外開墾,另外就是,原本是漢人的漢軍旗旗人讓他們出旗,李家若不是因為李氏,李文璧再沒個一官半職,大概最多也就是在旗里混個幾十年,然后就只能被清理出去,想做奴才而不得了。這些年來,漢軍旗一直在縮水,以前被編入漢軍旗的滿人都陸續返回了滿八旗,那些沒什么身份沒什么背景的,再慢慢被清理出去,剩下來的,也就是一些在旗的文武官員了。李氏若是個男子,真未必能有這樣的機遇,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但是在這個時候,你還不能掃她的興,因此,風瑜想了想,便說道“額娘說得是,若是男子,總歸還能選擇自己要走的路,像是咱們這些女子,年少的時候被父兄安排,出嫁了又得相夫教子,老了說不定還要像是戲文上說的那樣,看兒媳婦的臉色,所以,身為女子真沒什么好的”
李氏先是一愣,沒想到女兒居然看得這么清楚,不由有些憐惜地看著風瑜,嘆道“雅利奇你這般聰慧,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四爺這會兒正好從外面進來。
風瑜笑道“額娘說可惜我是個女孩子呢”
四爺一聽,不由笑了起來“你額娘沒說錯,我家大格格的確是可惜了,你要是個阿哥,那就真不一樣了”他這話其實也就是一說,風瑜要是個阿哥,那就是家里的庶長子,李氏真要是生下了庶長子,以福晉的性子,雖說不至于鬧得不可開交,但是家里前些年也定然不會那般清靜。
天氣暖和之后,弘暉的身體也好了很多,經過太醫反復確認之后,也能繼續去上書房讀書了,四爺還專門去找了上書房的先生,說了弘暉的事情,讓他們不要對弘暉太過嚴厲,不過于此同時,弘暉身邊的伴讀和哈哈珠子也都換掉了,之前弘暉病成那樣,即便那些伴讀、哈哈珠子不能改變弘暉的主意,但是,對于四爺來說,他們這樣就是瀆職,所以,四爺根本沒有再給他們一次機會的意思,而是重新從正紅旗里面挑了一些人,讓弘暉重新選了幾個伴讀和哈哈珠子,繼續進宮讀書。
烏拉那拉家對此自然頗為不甘,畢竟,最難的時候都過去了,結果就因為這事,之前的功勞都被一筆抹煞,還在四爺和四福晉那里留下了惡劣的印象,這也讓烏拉那拉家難以接受。只是,他們遞了帖子想要求見四福晉,最后得到的消息就是四福晉避而不見,最終也只能暗罵四福晉心狠,兒子還沒什么問題呢,就不顧娘家了。
四爺對烏拉那拉家如今也沒什么好感,老丈人費揚古的確是人才,但是,老子英雄,兒子未必好漢,費揚古成婚比較晚,幾個兒子也不是同母所出,像是福晉跟費揚古的小兒子五格就是覺羅氏所出,其他幾個便是前頭的原配所出,互相之間關系也不能算是非常和睦。甚至,福晉跟弟弟五格之間也沒太多親情,主要是她嫁給四爺的時候年紀還小,五格那時候也還是個小屁孩,沒多少相處時間,又能有多少感情。福晉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也讓四爺對烏拉那拉家的教養產生了懷疑,畢竟,福晉所表現出來的自私自利,有的時候還有些不合時宜的頑固,都給四爺留下了極深的印象,烏拉那拉氏如此,她那些兄弟估計性情也不會有多少不同。能用的人那么多,為什么四爺要選擇這中很容易出狀況、拖后腿的呢
見識過不少外戚之后,四爺如今對這樣的親戚真的是不抱太多希望,索額圖這么多年來,立下的功勞沒多少,干的蠢事卻很不少,甚至,除了當年除鰲拜之外,索額圖幾次三番在關鍵問題上都站錯了隊,偏生他都表現除了一副對太子忠心耿耿,一切為了太子的模樣,以至于康熙一度投鼠忌器,想要讓太子遠離索額圖,但是太子也不是傻的,一個能忠心為自己辦事的叔外公,人品固然不怎么樣,但是,沒了索額圖,太子在朝中就斷掉了一條臂膀,一般人在勸別人壯士斷腕的時候很容易,輪到自己的時候,真正能痛下決心的不多。何況,太子真要是自斷羽翼,那么豈不是讓康熙收拾自己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