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似乎像是沒感覺到自己一手造成的緊張氣氛一樣,才開春,他就宣布今年要南巡。南巡為的一方面是巡視黃河河工,另一方面就是查看江南的情況。當年滿清入關,在江南殺戮極盛,因此,許多前朝遺民一直以來對朝廷還身懷異心,江南也是白蓮教最為盛行的地方,所以,康熙才將曹寅等人派到江南,幫著他盯著江南的情況,防止江南生亂。沒辦法,朝廷的賦稅乃至京城需要的糧食,大半都是要從江南運輸過去的,江南一旦出了亂子,朝廷財政立馬會出現問題。
但是,南巡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耗費錢糧的事情,哪怕康熙說了不要建行宮,他幾次都住在江南織造府,但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織造府為了夠資格接駕,自然是要大興土木的,這些錢名義上是織造府的虧空,但是歸根結底還是得從江南的賦稅里頭出。何況,官場上,漂沒這種事情簡直是再正常不過了,康熙幾年才南巡一次,而平常的時候,住在織造府的就是曹家人。幾十年后,有個法國哲學家提出了一個“狄德羅效應”,因為一件新睡袍,就得將家里的家具和裝飾全面換新,而如今住在堪比皇宮的地方,曹家人又需要什么樣的生活水平呢這些錢又是從哪兒出來的呢
康熙南巡,帶走了太子,留下直郡王,還有四爺和八爺共同監國。康熙前腳一走,四爺就表示,自個沒干過這個活,所以,大哥八弟你們受累,然后自個就帶著一群孩子去了莊子上躲清閑,府里的女人一個都沒帶。李氏倒是沒什么好說的,除了大阿哥,帶走的都是她的兒女,連弘時都帶上了,李氏自個在府里也能清閑一陣子。因此,李氏便老老實實留在自個院子里頭,將之前四爺賞賜的衣料找出來,給四爺還有幾個孩子做衣服。
而齊佳氏就有些抓瞎了,她很快就意識到,在這府里頭,得寵和不得寵根本就是兩回事。四爺哪怕個把禮拜才來一次,她在府里都過得很自在,想要吃點什么額外的東西,膳房那邊簡直是上趕著獻殷勤。但是四爺如今個把月都不來一次,她這邊就都是份例菜了,這個不是不好吃,但是天天這般,實在叫她有些食不下咽,想要吃點順口的,可以,拿銀子換,只要你肯出錢,膳房自然愿意給你行方便。但問題是,齊佳氏雖然帶了好幾個箱子進門,可她又沒有得到多少額外的賞賜,每個月的月錢也沒多少,真是這般往外撒銀子,多少錢才夠呢因此,幾次之后,齊佳氏就不敢繼續干這樣的事情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在被府里下人為難過幾次之后,齊佳氏一邊記仇,恨不得賭咒發誓等自己生下阿哥,一定要這些捧高踩低的下人好看,但是如今,她真的拿這些人沒辦法。
其實這些事情,還有福晉的授意,福晉哪怕發現四爺對齊佳氏淡了,但是,還是那句話,歷史上的鈕鈷祿氏也沒怎么受寵過,她就是運氣好,生了個兒子,齊佳氏論起素質,可比歷史上的鈕鈷祿氏強得多,四爺既然有爭位之心,那么有一個滿人所出的健康兒子其實是個加分項,因此,在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進府之前,齊佳氏就是唯一的人選,所以,福晉恨不得趁著四爺對齊佳氏不關心的時候,先將齊佳氏給干掉再說。
可惜的是,福晉這個人,還是瞻前顧后,干不了大事,所以,她也只能下一些絆子,惡心一下齊佳氏。她雖說不受寵,但是府里的中饋終歸還是她主持,像是膳房那點事情,都不用她多嘴,只要隨便暗示一下,膳房那邊自然樂得拿這個討好福晉。畢竟,福晉奈何不得已經羽翼豐滿的側福晉,對一個才進府的格格拿捏一下,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齊佳氏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她當初寄人籬下,也是見識過人情冷暖的,加上她對古代的生活主要是來源于影視小說之類的,所以,她真覺得這種事情很正常,因此,只將這一切歸結于自己不得寵。她覺得,后宅爭寵又不是前朝奪嫡,講究什么不爭是爭,你要是不爭,直接就被人忘到腦后去了。因此,就在齊佳氏磨刀霍霍,想要在四爺面前一鳴驚人的時候,四爺居然打包了一幫孩子跑到莊子上去了,連一個女人都沒帶。
這讓齊佳氏覺得挫敗不已,誰知道四爺要出去多長時間,說不得回來的時候,都要將自己忘在腦后了。無奈之下,為了增強自己的存在感,齊佳氏只能沒事就跑到李氏那里去串門,畢竟,四爺將李氏的孩子都打包帶走了,回來的時候多半是要來李氏這里一趟的,自己到時候厚著臉皮多待一陣子,好歹提醒一下四爺,你府里頭還有個齊佳格格呢
四爺懶得理會府里這些女人的事情,他又不是漢武帝,一日都離不得女人,他之前在外頭辦差,或者是跟著康熙出巡,下面人給他送女人,他都不肯收。如今說是在莊子上,其實他還帶上了幾個幕僚,時不時地要分析一下下一步應該怎么做,白天的時候,也要領著一幫孩子干點農活,偶爾還會跑到附近潭柘寺,跟寺里面的幾位高僧談談佛理,日子這般充實,真沒什么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