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陳助理離開別墅，顧蔚白手上的勺子才放下，看向對面的母親。
他臉上連一絲憤怒的表情都沒有，明明他知道剛剛陳助理就是在和顧程匯報他的事情。
像是已經麻木。
林薔有些擔憂的看著他，輕聲喚他的名字，“蔚兒”
顧蔚白看著她，林薔卻像是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
她何嘗不是這樣，被禁錮著，完全沒有自由，一舉一動都被監視著。
她早已厭倦了這樣的生活。
少年碗里的飯菜絲毫沒有用過的跡象，只是給她盛了一碗湯。
“母親，你愛他嗎”
林薔手上的動作頓住，目光變得混沌，像是真正陷入了思考。
被他禁錮了這么多年，她早已分不清楚還有沒有愛，只是她依然還是不舍。
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她害了蔚兒。
他這樣的年紀，應該是自由自在的和同伴玩耍的。
而顧程，是絕對不允許他如此的。
他想要的，是一個沒有心沒有感情的傀儡。
林薔想起傍晚時分顧蔚白和她說的話，只覺得無地自容。
她拿起顧蔚白的碗，給他盛了滿滿一碗湯。
女人的笑容溫柔，卻又帶著些苦澀。
“蔚兒啊，你不知道，你的父親曾經也是很愛我的，我們擁有一段很美好的時光，所以我們才會擁有你。”
顧蔚白內心冷笑一聲，像是要故意揭開女人的傷疤。
“那后來呢”
林薔像是沒想到他會這么問，只是也沒有太驚訝，像是陷入了記憶之中，臉上帶了些凄切。
“后來啊，他就厭惡我了，沒有原因，所以我拼命生下的你他也不想要，可是我不甘心啊，我就一直等啊，一直等，他終于來找我了。”
說到這，林薔的目光看向了顧蔚白，看著他和顧程有幾分相似的面孔。
“他說他早就不愛了，但是可以娶我，讓你回顧家，給我們最好的一切。我太傻了，以為自己可以讓他回心轉意，于是就同意了。”
后來的事情已經不用再說下去，林薔知道，眼前的少年都明白。
那本結婚證，困住了她，也困住了顧蔚白。
顧蔚白看著母親眼角落下的淚，拿了一張紙巾遞給她，然后沉默的把碗里的湯全部喝完。
“我吃好了，先上樓學習了，母親你也早點睡。”
林薔點頭應了聲“好”，然后就看著他走上了樓梯。
林薔轉過身看著眼前桌上的飯菜，看著偌大的餐廳內空無一人，忽然覺得是那樣的乏然無味。
她以前想要的是一個家，是愛她的丈夫，是可愛的孩子，是溫馨的港灣。
可是如今，一切都和她想的不一樣了。
她好像什么都沒得到。
又好像什么都失去了。
她也沒再坐下去，站起了身。
外面的女傭聽到動靜，小跑進來。
“夫人是要回房間了嗎，我扶著您去。”
“不用。”
女人繞過眼前的女傭，朝著院子里走去。
她紅色長裙的裙角被吹起，襯著她病態白的膚色，讓人看著是那樣脆弱不已。
女人沒有走遠，她們看著她來到一架秋千前停下，然后坐上去，輕輕推動。
夜晚的風吹過來，她的發絲被吹起來，遮住她姣好的面容，卻添了些孤傲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