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林覓并不知道朱涓涓平靜的語氣下掩蓋的殘酷現實。
衣食住行,哪一樣離了錢能體面
朱家現在是無論如何也體面不起來了。
朱涓涓和朱行遠在父親走了以后,清點了書房中的各類文書才發現,他并沒有給子女留遺產的打算,只存了一筆用來應急的錢。這筆錢并不算很多,所以朱家的喪事在世人眼中才會辦得如此倉促,儉樸,完全沒有一點排場和氣派可言。
朱先生在世的時候,常常喜歡做慈善,給城里的孤兒院捐款捐物,也給老家辦教育的熱心人士捐錢。家中的開支用度,很多是由官場得意的博遠和定遠兩兄弟來承擔。
若博遠和定遠的遺產留得住,朱家還是可以持續過二十來年的體面生活的。
但丁浣索要大哥的全部財物,二哥的遺孀也需要錢來撫養兒女,這意味著家里的財產一夜之間就蒸發了絕大部分。
朱家以后的經濟收入來源,就靠三哥和她,原來的管家和傭人是無論如何也請不起了。
朱涓涓在書房里按閨蜜丁浣的要求,寫完了大哥博遠的遺產分配文書。
接著,又主動寫了一份內容大致相同的,給二哥的遺孀。在兩份文書的最后一欄,她邊哭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等喪家結束,她也要去學校上班了,家里還需要她的那份錢,畢竟三哥的薪水也只夠他自己花。
涓涓在清理父親遺物的時候,發現原來朱先生保存的那個盒子不知何時滾落到了地上。
她趕緊彎腰撿起來,小心地擦了擦,打開
盒子里,啟瀾母親的那段殷紅的指甲和戒指還在。
父親臨終前的一幕又浮現。
“爸爸到走的時候,心里還放心不下啟瀾,把唯一的手表也留給了他。”
“可是,上天,我的啟瀾弟弟他身在何處,是否還平安呢”
涓涓想到這里,胸口一陣疼痛,只得坐在地上休息。
她牽掛的這個少年,此時正滿大街地找人。
顧啟瀾離開醫院后,原來是打算去尋找啟江。
沒多久他就碰到了報童齊齊,她故意踩了他一腳,然后扭頭就跑。
啟瀾只得在后面追趕,追到一處偏僻小巷子,她忽然回頭塞給他一張報紙,若無其事地閃了。好像與他根本不認識。
啟瀾接了報紙就看。有三則消息一下子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是警察局在通緝林家父女。
二是顧家登報尋啟江。
三是章文軒被捕入獄。
這三條消息幾乎把啟瀾炸暈了頭。
林覓和爸爸還在逃亡;二哥和那個神秘的受傷女子生死不明;連一向救死扶傷的章醫生也被卷入了這場陰謀。沒有一條消息是能讓他放心的。
啟瀾深深地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氣。論機警,他還比不上做報童的小女孩齊齊。
齊齊剛才也是為了保護他才裝成素不相識的樣子。
這三件,他都無法置身事外,但單憑一己之力根本做不好任何一件。
李炎在建華和采薇租住的房子里養傷,啟瀾不想去驚動他。
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居然只有他鄙視過、嫌棄過的陳醒了。
如果一個人能了解前世,預見未來,這個人就擁有了某種逆天的能力。
啟瀾記起穿越的那一晚,自己還是一個找工作被騙的倒霉大學生,為了保護書店與不速之客搏斗的勇敢。
他痛恨把自己騙來的陳博士,但是,在他受傷快死的時候,陳博士在女兒阿楠的苦勸下,摘下眼鏡,成全了他的重生,這使得他對現在的陳醒少了幾分討厭。
這個陳醒啊,一見面就告訴他自己家住東邊的七賢村。
啟瀾一直覺得聽名字好像是郊區,不料他轉身往回走的時候,一眼望見了正前方的一個石雕的牌樓,“七賢村”三個字赫然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