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瀾看出他的心里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只是苦于沒有足夠的氣力。
而陳醒也顧不得腳剛被踩痛了,立刻閉上嘴,安安靜靜地找了條凳子坐下。
克麗絲見三個男人都一下子變得這般鄭重其事的,猜到他們大概有要緊的事要談,就起身告別了。
“天亮了。我還沒請假,下午要上班的。”
“大家都保重,有事來找我。”
啟瀾看到她人已經到門外,趕緊追出去“去廚房吃了早餐再走,覓兒在那邊等你呢。”
克麗絲笑著謝了他的好意,就往廚房那邊走了。
其實她也不是急著要去上班,只是想給他們騰個地方談正經事。
房里的門再次關上。
啟瀾和陳醒并肩而坐,望著病床上的行遠。
“謝謝你們救了我。”
他喘著氣,臉上沒有血色,額頭汗涔涔的。
“我前晚去找你二哥”
啟瀾心里一驚,“啟江哥哥在哪里你知道”
“顧公館的傭人說他消失了”
啟瀾的眼中浮現出擔憂,啟江失蹤不是一兩天了,看來兇多吉少。
行遠雖重傷在身,還是努力地把話說完整
“我去了警察局報案”
“結果碰到了劉警長”
說到這里,他伸手捂住了頭,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隨后又看到了那一晚恐怖的畫面,不得不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在整個朱家因這場猝不及防的變故而急劇走下坡路之前,朱行遠的人生一直算得上順風順水。
即使能力和學識平平,也不妨礙借著上天賜給的好出身,按部就班地得到一份體面穩定的政府部門工作。
雖然不及兩位哥哥在政壇的影響力大,他也算得上一個實權職位上的小頭頭,不出意外的話,可以在三十歲前再上一個大臺階。
正因為之前朱家的權勢大,他也就習慣了做事不藏棱角,畢竟出了事得罪了人也有哥哥們兜底。
他只身一人前往警察局報案的時候,根本不知道這個決定險些讓他付出性命的代價,也讓妹妹朱涓涓的人生陷入了極為被動的狀態。
那一晚,行遠表明了來意,掏出了證件,就在走廊上等著見劉警長。
偏巧那個時候,老狐貍正在地下室的牢里忙著審問林一堂和章文軒,要趕過來還須費點工夫。
在短短的幾分鐘里,行遠聽到了劉警長辦公室里電話鈴響起,門剛好沒關。
好奇心越來越大,他不由自主地邁過門檻,走到桌前,提起了聽筒
“警長大人,我們的人搜遍了全城也沒發現顧啟江的活人或尸體,逃跑的可能大。”
“我懷疑顧公館里那個女人沒有對他下手,但現在人也不見了。”
短短兩句話聽得行遠三觀盡毀。
難怪晚上去顧公館找啟江,來開門的兩個丫鬟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死人臉。
若不是他隨機應變給她們行了好處,恐怕還不會知道啟江消失了好幾天。
行遠覺得信息量太大,一時腦子還緩不過來,還想不出聲地多聽一會,不料身后傳來一聲干笑。
“朱科長,您今晚造訪,敝人深感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