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迎仙宮內。
顏秀自夢中驚醒,黑暗中陡然直起身來,滿臉驚恐,伸手從床邊端了一壺水噸噸噸地就往下灌。
“咚,咚,咚。”再不多久,門外傳來輕柔的敲門聲。
顏秀還沒從噩夢中緩過來呢,嘶啞著嗓子開口“誰啊。”
門外人回答“是為師,方便進來么”
“方便。”顏秀悄悄松了一口氣,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她又不是裸睡,沒什么要避諱的,“師父進來吧。”
于是凌霄道君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抱著自己的小被子可憐巴巴地屈膝坐著,腦袋上還插著兩根五彩的羽毛,狀態非常明顯不太對勁的顏秀。
至少凌霄道君看到那顏秀無意識之間露出來的鳳凰羽毛,心頭就有數了定淵跟隨自己鎮守了多年的臨淵城,早積攢了毀天滅地的殺意,阿秀到底年輕,修為也沒多深厚,被刺激成了這個樣子可以算是自然反應。
但刺激一道也好本來宗逸成這種事對女孩子就會有兩道傷害,一道是動手時女孩子在絕境之中很難反抗得了的絕望,一道是世人知道了之后對女孩子的各種指指點點,前一道阿秀挺過去了,還完成得比什么都好,只是這后一道一直憋著也不是個事兒,發泄出來才不會影響道心。
凌霄道君非常自然地坐在了顏秀床邊,再把縮成一團的小姑娘攬在懷里,溫聲道“想哭就哭吧,就哭這一次。”
什么都沒有問,也不帶什么責罵,但顏秀還是真的鼻頭一酸,但她實在是沒好意思再一次把師父衣服哭濕,只把腦袋埋了進去,甕聲甕氣地,聽起來有點哭腔但卻異常堅定“師父,我沒有錯。”
“我知道。”凌霄道君回答。
簡簡單單三個字,本來還能憋住的顏秀直接原地破防,在道君懷里默默開始流淚。
其實顏秀心里已經勸說過自己無數次,她也早就想過了會有“她不勾引人家,人家好好一個男孩子會做錯事”的說辭,也努力讓自己不要去在意那些傷人的話語,事實上,她能在那長久的昏迷中選擇醒過來,就代表她內心深處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她對宗逸成和明安真人的抵抗成功也好失敗也罷,醒過來之后昆侖山會不會過來提親,星華宮會不會一床大被掩過去讓她聯姻,甚至于世人對她毀謗或者是辱罵,甚乎于被那群以自我為中心的蛆蟲罵得身敗名裂她都沒有什么好懼怕的,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千難萬險,一人獨行。
但如今得了師父非常明確的“你沒有錯”的話語,就仿佛已經準備好對抗全世界的人突然有了盟友,那樣的快樂,那樣的欣喜,那樣的他鄉遇故知。
她原本以為,修仙界再有一堆現代社會的東西,各種思想觀念仍然非常陳舊,她這么現代的觀點,這世上是沒有人能理解她的。
卻也因此,破防也來得如此輕易。
感受著自己衣襟那滾燙的濕度,凌霄道君的聲音不自覺地又放輕了許多“說起來,其實有一件事,為師一直沒有告訴阿秀。”
顏秀迷茫地抬頭,看著凌霄道君“什么事”
“沒關系的。”凌霄道君認真開口,“不說阿秀在那樣的絕境下還給自己找到了生機,即便沒有找到,真發生了點什么,也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