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呢,靈元劍派雖然只是一個中等意思的門派,但“修仙之地”的派頭是非常齊備的,遠遠看去云遮霧繞亭臺樓閣,近處看來人人仙風道骨閑適安樂,每個人都走路當風仙氣飄飄,但如今,那點努力營造出來的仙氣消失無疑,整個門派上上下下,一個個臉上都是那種朝不保夕的驚恐。
略一打聽,凌霄道君才知道,就這半個月不到的日子里,靈元劍派死了得有七八個天仙境長老。
無人知道死相,也沒有人找到尸體,即便是卜算也沒有任何結果,據說還是那些長老自己用符箓針對某件事的屏蔽天機,于是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人知道到底是一人還是多人所為,不知道殺人動機,不知道殺人手段,也不知道還會死多少人。
于是,整個靈元劍派被迫雞飛狗跳,全門派封山禁足,所有人都在開腦洞他們靈元劍派到底是得罪了何等樣人,竟招致這種程度的恐怖報復。
但別人不知道,不意味著凌霄道君不知道。
七八個。
且無憂峰里秀兒的魂燈連一點多余的顫動都沒有。
這意味著她半個月內殺了靈元劍派內七八個不知什么原因就是要攔著這筆資源落到前線將士手中的長老,固然是化神期x天仙境的下克上,但如無意外,秀兒應該是沒有半點元氣損傷。
這樣“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非常好,凌霄道君嘴角都控制不住輕輕勾了勾,覺得這二十年天天給徒弟喂招到底是沒白喂,等實力恢復之后帶她回星華宮也不會丟了自己的臉。
不過,鑒于自己實力恢復的情況,“回星華宮”這件事還可以暫時拖拖,而鑒于徒弟都已經大開殺戒了,這靈元劍派最好還是別呆了,回頭哪怕證實了長老該死徒弟沒錯,和這群人扯皮也夠麻煩的
凌霄道君沉了臉,慢慢回了無憂峰,他自己是斷舍離忠實愛好者,除了自己的劍別的都可割舍,但徒弟卻是個愛嬌愛俏的小姑娘,在靈元劍派住了二十來年,好看不好看的珠花簪子衣服裙子攢了無數,自然是要給她一并帶走的。
好在修仙界搬家犯不著一件一件裝箱子,凌霄道君只需拿出個空空的儲物袋,對著顏秀居住的小院一掃,于是即便是掉在角落里的竹制耳釘都被收拾進了儲物袋。接著凌霄道君非常淡定將儲物袋揣到袖袋里,淡淡定定還是那個老干部出門溜腿的姿勢,出了無憂峰,行到了靈元劍派角落,有陣法鎮守卻無人看著的地方。
以他的修為,以靈元劍派護宗大陣的威力,凌霄道君甚至不需要祭出本命靈劍,僅是伸手輕輕覆在那肥皂泡一般的護宗大陣之上,法力微微一吐,帶上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劍意,那護宗大陣便裂開了一條足夠他通過的通道。
人走,風過,了無痕。
再等靈元劍發現這個通道時,那都是半個月之后的事情了
半個月之后那太久了,現在我們還是轉個鏡頭,看向顏秀那邊。
一個晚上的加班努力,待第一縷陽光刺穿了黑暗時,顏秀終于能相對順溜地念完那二十頁的合同,而笑靨也已經在靈石閣給她準備的小院中安排好了祭拜天地的祭壇。
這種程度的祭祀十分隆重,笑靨和顏秀都穿上了非常鄭重的道袍,用非常正經的手續完成了整套拜祭天地的手續,而后二人并肩立在祭壇前頭,仿佛劉關張桃園三結義同時“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一樣,開始嘰嘰呱呱地念那長達二十頁,從本合同的定義開始,一路討論到爭議的解決的,心魔誓言。
“我要是天道我可煩死了。”顏秀心頭默默嘀咕,“這種商業合同簡直誰聽完誰發瘋”
然后,原本晴好的天邊,一陣“轟隆轟隆”。
顏秀臥槽
我沒那個級別吧隨便嘀咕嘀咕就能得天地應和
還是說這個世界的人太啰嗦了,但他們按程序給天地匯報“我要這么這么這么做了就天打五雷轟”的時候天道又不能不聽,所以我隨便一嘀咕就得了天道那“知音啊嗚嗚嗚”般的共鳴
“專心。”笑靨才背完了“收益的分成”那一截兒,立時開口提醒。
顏當場被抓包秀“哦。”
但也就是這個時候,天邊驟然一亮,一道粗如兒臂的閃電劃過天際,直直砸在靈石閣前面的廣場上,隨后是一聲讓二人都一陣耳鳴的“噼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