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建義長舒一口氣,“開車吧,一直往西走。”
陸全法正要發動汽車,湯明陰惻惻說道“不許開”
一位是老主子,一位是新主子,陸全法左右為難,汽車卻遲遲沒有發動。
“養人真不如養狗,狗還懂得忠字怎么寫,人卻總出兩面三刀的玩意。”米建義冷嘲熱諷道。
“我不走。”湯明篤定道。
“不走,難道留下來等死死了你一個不要緊,我女兒卻成了寡婦。”米建義氣的胡子都有豎直的架勢。
“你只擔心女兒,我這女婿的死活,你從來沒管過。”
湯明眸子浮現陰郁,慢悠悠說道“從我認識你女兒第一天,我就當狗給她使喚,一句餓了,我得冒著
大雨跑五公里,賺的錢全部上交,每天都得洗那雙臭腳,只要不順她的心意,抽耳光,拿腳踹,常有的事。這還不算,她去偷人,我都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瞎子,當傻子,當他媽綠帽大王八到了你這里,我也得戰戰兢兢,別說陸全法他們,就連普通的小弟都比我有地位,為啥上門女婿啊誰他媽能看得起我忍辱負重這么多年,圖什么為的就是今天如今我名利雙收,想罵誰罵誰,想打誰打誰,你卻讓我放下一切,去跟你糟老頭子解甲歸田去你媽的白日做夢”
湯明語速越來越快,到了后邊成為咆哮,積郁許久的怨氣,終于當著米建義的面發泄出來。
米建義聽到這一番肺腑之言,眉頭微皺,“小佳對不住你,我這當父親的,管教不好女兒,只好把位置給你坐,就當彌補你這些年的委屈。其實你說的我都看在眼里,可誰不是歷盡坎坷才能苦盡甘來厚積薄發也好,胯下之辱也罷,磨磨你的心氣,省得目中無人自討苦吃。這把椅子并不像外人看的那么光鮮亮麗,腿不知哪天就斷了,底下都放著鋼釘呢,栽下去就
起不來。”
湯明冷笑一下,一字一頓道“我皮厚著呢不怕疼,不怕死”
“隨你吧。”米建義見到他心意已決,不再相勸,“道不同不相為謀,看來咱們爺倆要分道揚鑣了。”
“對我走我的獨木橋,你走你的鬼門關。”湯明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毫無征兆朝米建義心口扎去
噗呲
鮮血噴濺
米建義萬萬想不到女婿能陰毒到這種地步,敢親手殺了自己生機逐漸消失的雙眼充滿憤懣,指著湯明,“你你”
想要詛咒千言萬語,卻再也沒有力氣能說出口。
心情復雜的陸全法什么都沒有說,什么都沒有做,人已死,主子只剩一個,他很懂得取舍之道。
渾身血跡的湯明跳下汽車,遙望遠處燈火闌珊的雍城,意氣風發,大喊道“從此以后,這座城市就是我的天下誰也別想跟我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