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國雄聽著專屬于二世祖的人生價值觀,接過廉價的中南海香煙,頻頻點頭,“沒錯,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該及時行樂才對。不過也不能說您父親觀念錯誤,我們這代人,三百六十行都接觸過,吃得苦比享得福多,最怕兜里沒底。不怕您笑話,但凡從我手里流過的錢,全換成了黃金,什么美元英鎊,我信不過,一打仗,都成了廢紙,雖說現在是和平年代,可經歷過金融危機的人,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井繩啊。”
“哈哈,您跟我家里古板老爺子不太像,他一有了錢,投資這個投資那個,不肯把雞蛋放進一個籃子里,怕碎。對了,說到錢,上次賭場欠你的五千萬,等回到京城,再給您打過來。家里老頭子管得嚴,我又是有一個花倆的敗家子,五千萬,且得給您湊一陣呢。”張烈虎晃著大腳丫子,愜意抽著香煙,哪像欠債者,分明是大爺做派。
“談錢就傷感情了,當初張老板的恩情,可比五千萬多多了,我孫國雄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哪里能叫您還錢呢賭場起起伏伏,是常態,就是輸給了那小子,心里有些郁悶。”孫國雄捏住過濾嘴輕聲說道。
“趙鳳聲”一想到那張可憎的面孔,張烈虎臉色立刻變得陰沉嚇人,一字一頓道“還沒到亮底牌的那一天,誰贏誰輸還不一定”
“您自然不用在意一個小痞子,按照您的家世,想怎么玩死他都可以,遲早的事。可是我現在遇到點麻煩,一旦輸掉,有可能萬劫不復,以后您到了澳門,
我老孫能不能再接待您,很難說啊。”孫國雄愁眉苦臉嘆氣道。
換成平時,最討厭給別人擦屁股的張烈虎找個話茬就能繞過去,可五千萬債務在身,當然不能無動于衷,吐出一口煙霧,小聲問道“多大的麻煩”
孫國雄悄聲說道“經過上面調解,雙龍幫暫時不敢對我動手了,但是鄭和森串通了永伯他們,定下了三場擂臺之約。輸的人,不僅要拱手讓出所有生意,有可能命都丟掉。永伯是跑馬會的東家,跟高層關系交好,又當著那么多有權有勢的家伙,逼得我不答應都不行。這鄭和森,分明是把我往死里整”
張烈虎瞇起眼睛。望著孫國雄,持續幾秒鐘,笑道“老孫,五千萬,外加好吃好喝好招待,突然弄出個擂臺戰,這不會是你給我下的套吧”
“怎么會呢我這是在報答張董事長的恩情。您要是覺得我使用陰謀詭計,可以立刻離開,我孫國雄以后要是再提錢的事,天打五雷轟”孫國雄指著上空信誓旦旦道。
張烈虎清楚,這種人嘴里的話,跟婊子的甜言蜜語如出一轍,能信才怪,淡淡笑道“兩個最大幫派的生死,竟然用打擂臺的方式了結,太兒戲了吧再說你老孫又不是正人君子,暗地捅鄭和森一刀子不就行了一了百了,整那么多沒用的干嘛。”
“無數雙眼睛盯著呢,即便做掉了鄭和森,我也不可能在澳門立足了。”孫國雄一臉哀容說道。
“你這是逼我替你打擂嘍”張烈虎嘴角掛有冷笑說道。
“絕對不敢。”孫國雄擺出誠惶誠恐模樣,道“鄭和森請來了趙鳳聲和他師弟,我手下確實沒有跟他們抗衡的人物,必輸的局,我只能請您出手了。”
“明知道趙鳳聲跟我有仇,拿他來下餌”
張烈虎笑一笑,布滿老繭的手掌搭在孫國雄肩頭,“恭喜你賭贏了,擂臺戰,我替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