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寶這輩子只對四個人完全沒有戒備,一是父親,二是姐姐,三是陳蟄熊,四是趙鳳聲,論親疏遠近,趙鳳聲還得排在陳蟄熊后面。
錢大寶依偎在寬厚肩膀,撒嬌道“熊哥,你啥時候教我功夫”
“我什么時候答應要教你功夫了”陳蟄熊眨著眼睛茫然說道。
“上次喝酒你輸給我了,要答應教我的。”錢大寶焦急道。
“喝酒答應的”
陳蟄熊靠到走廊墻壁,一副吊兒郎當作派,“記得有人說過,酒話跟放屁是一個道理,聞聞味也就過去了,難道你還想追著不放你有那聞屁的愛好,我也沒那隨便放屁的水平啊。”
一瞬間,錢大寶突然感覺某人在陳蟄熊身上附體,說話的腔調和耍賴的嘴臉,幾乎一模一樣。
錢大寶被這倆人捉弄的多了,倒也產生些許的免疫力,心里不像當初那么哇涼哇涼,擠出笑容說道“熊哥,你怎么變的如此無恥下流了,全是跟表叔學的”
表叔,指的就是趙鳳聲,習慣成蔚然,一時很難改口。
陳蟄熊揉揉鼻子,歪著腦袋道“他有什么好學的痞里痞氣,一點風骨都沒有,要學也是他學我,這叫弱者崇拜強者,以后不要亂形容。”
這還不叫學
簡直是一對雙胞胎惡棍
錢大寶氣歸氣,可一點脾氣都沒有,要是早有那兩下子,至于讓趙鳳聲把自己玩的團團轉么。
“學功夫干什么”陳蟄熊輕飄飄說道。
聽到他口氣有所松動,錢大寶迫切答道“當然是保護姐姐,保護自己,避免受到傷害。假如我變成高手,翟紅興還來敢欺負我們家嗎”
“高手有多高。”陳蟄熊輕蔑一笑,舉起綿軟無力的左臂,“像我一樣高”
錢大寶吭哧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像熊哥這么厲害的人物,依舊被人打成了半個殘疾,自己習武又沒什么天資,難道能青出于藍勝于藍一想到這里,錢大寶滾燙的心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幾千年的老話了,放到現在依然受用。先不說你這年紀和資質有沒有習武的可能性,這男人一有本事,就容易壓不住火,經常跟人斗,你斗贏了一千人,光榮嗎好,光榮得蹲大獄,再光榮會槍斃。可萬一輸給了一個人,就會變成我這樣的殘廢,弄不好,會斷了錢家的根。如果你爸在,他也不會同意你練武的,尤其是你心里積攢著一股火,反而會毀了你。”陳蟄熊語重心長說道。
“我知道了,熊哥,多謝你的忠告。”錢大寶早已不是當初年少無知的小胖子,經過磨難后,是非對錯拎得很清。
“說實話,幾年前的時候,還說不出這番話,直到遇到了那家伙”陳蟄熊微微一笑,“要謝的話,咱倆都得謝他。”